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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聯姻,不過是稀松平常的事兒,他并不反感。
那年溫佩剛滿二十三歲,謝柏寧記得當時自己還擔憂,他比她大了整十歲,她是否甘愿嫁?
父親說,溫家姑娘沒有意見。
于是他順理成章的娶她為妻,相濡以沫,日久生情。謝柏寧無疑愛溫佩,而她去了之后,凌駕于愛之上,更多是自責。
那樣的年紀輕輕,為了給他生孩子,被奪了性命。溫佩是難產過世的,連帶著他們未降臨的小生命一同走了,不值當。那天他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等著,意外來得太突然,他們連一言半語都沒說上,也不知,她悔是不悔?
沒來得及問的,這輩子沒法問了。沒有人怪他,謝柏寧為著這個得了心病的時候,溫家竟都寬慰,不怪他。但他卻沒法子釋懷,始終是他虧欠了她。他若能預料有此一遭,無論如何都斷不會要孩子,或許都不會允下這樁婚事。
這般愧疚著懷念著,一晃,便兩年多了。
近來,母親有意無意的多次點撥,意思是讓他重新找個女人。
也就這么巧,許湘眉不由分說闖進來,直接了當的告訴他:“謝柏寧,我喜歡你。”那樣篤定的樣子,對著他說這話簡直一氣呵成,他反而看不出真假。
其實他下意識是不信的,許湘眉和溫佩是好姐妹,她們的情誼好得要命。
更何況,許湘眉原本是要成為他弟媳的姑娘。不知什么緣故讓謝柏衡突然娶了姜昕,雖然大家都和和氣氣的,但她肯定覺得丟面,指不準帶著賭氣的成份鬧鬧罷了。
人家姑娘鬧一鬧,他不應她,自會覺著沒趣。謝柏寧原本不當回事,誰曾想到竟入了夢,那么,他也該清清心。
至少目前,他沒有過新生活的想法。
寒風漸漸狂了,混著細小的雨粒,又是一場雨。
于是謝柏寧站起來,站在雨里,久久的望著溫佩的面容,眼中猩紅。雨漸漸大了,濕了頭發,濕了一臉,濕了衣衫,使他忽然打了個寒戰。
他對著她艱難的笑了下,沿著來時的路,緩緩走出去。頎長的身影,挺拔筆直,籠在雨霧間,蕭蕭瑟瑟的。
☆、第3章
鉛云低垂,天色昏暗,氣溫似乎又降了。
窗外飛著淅淅瀝瀝的雨,漸漸大了,庭院籠在濕漉漉的冷空氣中,籠在一層虛無的薄暮里,看不真切。
許湘眉出門時,雨下得像瓢潑似的,敲落在車玻璃上,濺出激蕩的水花。不過她的好心情完全不受糟糕天氣影響,翹起眉梢眼角,哼著曲歡快的調子,得意洋洋。沒錯兒,她一想著昨晚上的情景,便興奮到難以自持。
原以為會碰上堵車,沒想到出奇的順,結果還早到了半個鐘頭。于是她就在機場的星巴克打發時間,喝了杯摩卡,抽了兩支煙,到點了,才往接機口去。
她一心只顧著尋找老師和黎九駱,差點撞倒了迎面而來的女人,幸好她手快,及時扶住了別人。
女人全副武裝,沒露出一點臉,黑墨鏡與黑口罩把她遮了個完全,還微微低著頭。
許湘眉收回手,“抱歉,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