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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阿盞
他只是睡著了。
陸盞給他換上他最喜歡的紅衣,左鬢邊編起一縷長辮,系上那串銀流蘇發鏈。
陸盞在他額間描上紅蓮花。他手笨,描了好幾次才勉強描出一朵像樣的,總覺得不夠好,可是沒辦法。
“義父,你委屈一下,”陸盞輕輕說,“阿盞一定好好學,下次定給你畫一朵最好看的。”
陸盞低頭輕吻那雙冰冷的唇。
他以前總不敢這么做,因為只要看到義父的眼睛,他就能看見自己滿身滿心的齷齪。他怕褻瀆了他。
所以他只是輕輕吻了一下,很快又離開。
他的義父終于變回了以前的模樣,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美到讓人不敢直視的秦無妄。
“無妄,你冷不冷?”陸盞把他的身體抱到自己懷里,害怕弄亂他的頭發和衣服,只能小心翼翼地攬著。
“對不起啊,義父,對不起,”陸盞用唇抵著他的發頂,小聲地說,“阿盞只是想把最好的給你……阿盞現在已經能把最好的給你了……阿盞給你報仇了……”
陸盞小的時候,覺得義父是這世間頂厲害的人。
他永遠從容不迫,沒有什么事能難倒他,整個紅蓮宮上下,所有人都尊敬他,沒人打得過他。
只有在碰到自己的事的時候,義父才會笑,才會皺起那雙好看的眉,才會氣得跳腳,才會不顧形象地大喊“臭小子你給我過來”。
這種特殊讓陸盞洋洋得意。
漫長的時光里,面對著義父似乎永遠不會被年月磋磨的容貌,這種得意在他逐漸長大的身體里生根發芽,漸漸變了質,變成患得患失,變成讓他不敢去細想的情感。
陸盞十四歲的時候第一次夢遺,夢里那個人有雪白柔軟的皮膚,烏黑的眉眼,穿著紅色的薄紗,但那張臉總是模糊不清的,似霧非霧。
他十六歲第一次離開家闖蕩江湖,在一個月夜里,他看清了那張臉。
陸盞鬼使神差地叫了一聲“義父。”
他驀然驚醒,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是不對的。他是你父親。
可心里又有一個細細的聲音在說,可他也不是你親生父親啊。
親生父親,呵,親生父親。
陸盞從未想過,這幾個字會成為他余生的噩夢。
他不敢褻瀆不敢直視的義父,原來是他的殺父仇人。
原來……原來義父對他這么好,是因為他這張臉!
恨意和妒火在他心中兩相交纏,他恨那個殺光他全家的人,他又嫉妒記憶里根本不存在的父親。
陸盞知道自己這樣想是不對的,他的心理扭曲又變態。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不該變成這樣!
他們都錯了!他們都有罪!所以他們合該成為對方的囚籠,互相困守一輩子,不是嗎?
秦無妄是他的,只是他一個人的!
當他得知義父被人掠走的時候,陸盞快要瘋了。
懸燈結彩,花團錦簇,當時他正跪在喜堂里,一片茫茫然地拜堂。然后他毫不猶豫地拋下新娘和滿堂賓客,扯下胸前的紅繡球,飛身掠出。
“陸盞!”
柳云笙一把扯下紅蓋頭,喊他,“你會后悔的!”
不,不會。
陸盞腳步不停,心中暗暗回答,若是不去,他才真會后悔一輩子。
“無妄,我現在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