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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同事桌子上擺了茶壺茶碗茶盤茶濾公道杯……拜那天殺的人間上司,馬樓對這些玩意可真是太熟。每次部門聚餐,那人像個老神仙似的,帶著寶貝茶壺擱那泡,輕攏慢捻抹復挑,出湯手法和鹿乙一模一樣。
嗯?
嗯,鹿乙突然手抖,水灑了一桌子。瞧他慌慌張張的樣子,一點沒有那王八蛋淡定,倒水力道還是控制不足,沒有那人老練。
馬樓晃走腦袋里奇怪聯(lián)想,忙活一上午又聞到茶香,口渴。他特地從鹿乙那繞道接水,學學編碼技藝。
一趟。
兩趟。
三趟……
學沒學到酆都帝是不知道,反正馬樓挺渴。
他叫住第十次經(jīng)過的馬樓:“你喝夠了沒有!”
從看他喝茶的若有所思,到觀他屏幕的欲言又止,大概是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的身份。既已識破,酆都帝不明白馬樓為什么遲遲沒有動作,不逃跑也不進攻,只在自己工位這晃。既然雙方都知道彼此,沒必要裝下去,早點挑明早點結(jié)束他好早點修煉。
果然,馬樓迅速從他屏幕前低頭看著水杯,三秒后偷瞄觀察他反應(yīng)。
馬樓深呼吸,再呼吸,怯生生開口:“你喝咖啡嗎?”
從婆婆不泡咖啡那點了兩杯,酆都帝先發(fā)制人刷了卡。
馬樓反主為客,更不好意思:“應(yīng)該我請你。”
酆都帝沒搭理他,走到?jīng)]人角落:“你開個價。”
“啊?”
馬樓懵逼的樣子在酆都帝看起來就是純裝。他冷哼一聲,說:“你知道卻閉口不談,把我單獨喊出來,不就想和我談條件。”
“不是,我——”
“誰讓你這么干的?”
“不是,沒人讓我——”
“我再說一遍,你做的一切我可以當不知道,只要你——”
“你沒寫分號!每一行代碼后面,你都沒加!”
一整個咖啡廳都望過來。
馬樓狠狠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如此行為,和指著意大利廚子罵他披薩只有菠蘿沒面餅有什么區(qū)別。
長久安靜過后,鹿乙別過頭,聲音很輕。
“我以前只寫python。”
“害,沒事,生死簿用的java,不熟很正常。”馬樓瘋狂找補,“其實也不賴你,主要是地府裝的ide沒有錯誤高亮,不然你肯定能發(fā)現(xiàn)。也不知道誰開發(fā)的,我本科畢設(shè)寫的都比它好。”
“酆都帝。”
這回,馬樓聽見什么東西碎了。
“哎呀,帝君不懂技術(shù),很正常。”
天空莫名降下一道閃電,鹿乙甩開他的手:“他怎么不懂?如果不懂,生死簿系統(tǒng)、黃泉分流、鬼門關(guān)人臉識別,這些智慧化功能從哪來?”
“不是,你先冷靜一下。”
“還有鬼界堡自動擴容,解決多少鬼口問題,你們就這么看不到嗎?究竟哪里做的不夠,為什么你們總覺得他不行。”
馬樓不吭聲,鹿乙抓住他硬要他說出個一二三。
“回答我!為什么你要如此待我?”
“不知道。”馬樓囁嚅。
“大點聲!”
“不知道!”
換作平常,馬樓肯定閉麥息事寧人。不知是對方身上若隱若現(xiàn)的茶香倍感熟悉,還是那傲慢態(tài)度讓他不滿,亦或談到技術(shù)馬樓來了底氣,他朝鹿乙吼:“我才剛來,沒用過你說的這些高科技,拿我撒什么氣?而且,單說生死簿,你覺得很好用么?”
從未被質(zhì)問過的酆都帝愣住。
“界面混亂、功能堆砌,用它我寧愿去擠地鐵,反正都窒息。”
“你——”
“找個‘魂魄查詢’按鈕都得點開三級菜單,比在陽間政務(wù)大廳辦證還難。還有那‘前世回溯’功能,加載個視頻卡成ppt,孟婆湯都涼了三碗還沒播完。”
“你你——”
“看你樣子和帝君很熟,麻煩跟他說一聲,能力是實踐出來,不是說出來的。”
馬樓將咖啡錢轉(zhuǎn)給這位神經(jīng)病同事,忙自己的去了。
如此指責大老板,馬樓在開口前就已經(jīng)做好準備。他不怕鹿乙將話傳給酆都帝,反正系統(tǒng)寫的爛是開發(fā)同事的問題,帝君忙得默默實現(xiàn)他愿望,已讀不回他道謝消息,沒時間發(fā)現(xiàn)系統(tǒng)問題不賴他老人家。再說,鹿乙要真認識帝君,能是個連編制都沒有的合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