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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宴從宮門一直往里走。
前庭有四只蓮花池,一直是那個人在打理。那人喜歡這些不帶人性的東西,看花看樹,能看一整日。不過崇宴自己也知,那人之所以喜歡花草,不過是因為他不喜歡那人同別人有接觸罷了。
現在蓮花還未開放,四個水缸里,各自臥著一條王八,不知是死是活地趴在水底的石頭上。
原本還有錦鯉的,又肥又美。不過已經在他回來的這一月里,先后死光了。
那個人不在,崇宴又不許別的人喂,這些魚自然是活不下去的。
子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
那人一向最不愿旁人因他而受苦,這回怎么就如此鐵石心腸了呢?
崇宴踩上白玉階,石階已被日積月累的腳印磨得光滑了。
崇宴還很年幼的時候,并不喜愛讀書,更是厭煩上書房里開口閉口便是“殿下,您是未來的天下之主,您應當如何如何”的酸腐老頭兒。
彼時已經是他貼身近侍的那個人,便拿了本書,笑著對他說:“殿下,我們來做一個游戲如何?”
兩人站在臺階最底,一人念出上半句,另一人背出下半句,對了,便往上一階,錯了,便往下一階,如果已是最低一階,便記著數,一直背到可以上階的時候,方能往上走。誰最先到頂階,自然是有獎勵的。
那時候的崇宴還很小,還不到十歲的年紀,已經覺得這個游戲很幼稚。之所以勉強玩玩,不過是見那人很認真,而他又喜歡那人的笑罷了。不過漸漸地,崇宴從中體會到了這個游戲難得的好處。
他第一次親到那個人的嘴唇,以及那個人第一次主動吻自己。都是他用勝利的獎勵,贏來的。
游戲很幼稚,卻讓人欲罷不能。只是在他十三歲之后,那人再也不同他玩了,甚至唯恐避之不及。
他知道是自己初精之后,每每抱著那人腰部索吻時,那脹大起來的雄物,都會抵住對方的小腹,而受到那人的厭懼了。
索性后來他也不用這樣想方設法,百般掩飾地去親近,想得到那個人,想擁有那個人,直接要了又如何?
整個天下都是他的。
走得有些累了,他扶住白玉欄桿,略歇了歇。
昏色重重,放眼看去,一道一道的黃瓦歇山頂,翹角龍九子,他像被圍困其中,不得解脫。
整個天下都是他的,同樣的,他就無法得到更多。
歇夠了,進到前殿。
被滿目的紅刺得傷眼睛。
崇宴忍了一忍,才忍住了,沒將這些刺眼的錦繡紅綢全都撕碎了一把火燒干凈。
主位上那張嵌金絲楠木椅,從前他總坐那里,那人便站在他身后,他感到身后有那人的呼吸,心里便總是很安定。
他坐上去了,四周沉寂無聲。
他微微閉上眼,想象著那人此時是站在自己身后的。
他不愿意回頭。
從很久以前,他就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那人其實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