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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就湊過來在顧若陵的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發(fā)出很夸張的一聲響。

“既能和哥一起出去玩，又能順便拍攝一些東西發(fā)布到網(wǎng)上，簡直是一舉多得。要是這條賽道能夠走得通的話并且能夠順利做起來的話，或許以后還能全職。這樣就有更多的時間跟哥在一起了。”

3.

顧若陵很不合時宜地走了神。

他想，此刻向伊的快樂是確切的、是明晰的、是可觸摸的，與他談起看不到未來的工作時，產(chǎn)生的那種毫無形狀的悲傷截然不同。

因此，顧若陵很容易地感同身受到了他的情緒，自己也產(chǎn)生了一種不知緣由、無法細說的期待和歡欣。

好像屬于他們的未來就在眼前，明朗而又清晰。

4.

發(fā)生了這么一個小插曲，令顧若陵最終沒有把收到信息這件事情告訴向伊，倒也不是想刻意隱瞞，只是因為暫時還不確定顧松叫他過去見面是為了什么。

事情懸而未決的時候說出來，只會讓原本不錯的氛圍變得糟糕，使兩個人都掛心。

5.

“這個周六我有事，可能沒辦法和你待在一起了。”晚上睡覺的時候他開了口。

向伊雖然黏人但還是懂得分寸，點了點頭后，又隨嘴問了一句：“是應(yīng)酬嗎？還是見朋友？”

“嗯……朋友。”顧若陵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

6.

周六是個大雨天，新聞廣播中預(yù)警著新的臺風(fēng)已經(jīng)在太平洋海面生成，不日將從東南沿海登陸。

每年臺風(fēng)季，臨海的粵海總是首當(dāng)其沖的那一個，顧若陵看著黃綠色的天空，覺得自己的心情也悉數(shù)打翻，被攪成了一團顏色難看、意味不明的東西。

一個多鐘后，他抵達了別墅。

別墅內(nèi)外都很安靜，工人在花園沉默地剪著花壇的枝椏，剪刀碰撞的聲音比人制造出的動靜還大。

顧若陵盯著簌簌落下的枝葉看了一會兒才進屋，但進了大堂發(fā)現(xiàn)只有他一個人回來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

管家悄無聲息地在身后出現(xiàn)：“先生在書房，大概十點能有空，勞煩四少爺再等一個多鐘。”聲音不輕不重，聽不出任何情緒。

顧若陵頷首：“好。”

7.

十點一到，顧若陵就被喊了進去。

“父親。”他朗聲喊道，從內(nèi)帶上了書房的門。

顧松沒有立刻接話，他還在處理公務(wù)。

顧若陵便沒再開口，兀自站在書桌前，等待著顧松忙完手中的事情，先發(fā)現(xiàn)他。

顧松做正事的時候最討厭被打擾，即使是大哥最受寵的那幾年，只要意外出聲打擾到了他，也會被嚴厲訓(xùn)斥。

也正是因為顧松這樣的習(xí)慣，顧若陵偶爾會從傭人那里聽到一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說他們一家子之間的相處不像父子、父女，反而更像是上司與下屬，這種純粹的利益交換的關(guān)系。

起初還有些不忿，后來便是習(xí)慣與釋懷。

8.

幸好顧松雖然嚴厲，卻并不以磋磨他人為樂，不到十分鐘就將事情收了尾。

“阿陵。”顧松放下筆，仰靠在了椅背上，用毫無情緒的目光看著顧若陵，“上次家庭聚餐，你說你不想結(jié)婚，不想要小朋友？”

顧若陵抿了抿唇，垂在身側(cè)的手握了起來。

換做從前，他或許會回答“只是暫時不想要”，但現(xiàn)在他有了向伊，有了做另外一種回答的選擇和勇氣。

“對。”他說，“因為我覺得，我沒有辦法將一個小baby好好地照顧長大，沒有辦法讓他成為一個心理健康、健全的人。”

“是嗎？”顧松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整理起自己的袖口，語氣也有一些漫不經(jīng)心，“可是——我覺得你還有別的原因。”

“我……”顧若陵深吸一口氣。

在這一秒，就在這一秒，他無端端地想到了向伊給他的溫暖的擁抱和熾熱的吻，于是膽怯和退縮減少，于是勇敢和果決增多。

“是。”他堅定地點頭，“是還有別的原因。”

房中大概安靜了十幾秒，或許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