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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舟輕嘆口氣,上手撐起林渡,將他上身的衣服扒了下來,然后扶著他平躺下來。
林渡的睫毛動了動,突然伸手攥住秦晚舟的手腕。秦晚舟沒有任何防備地被拽倒,摔到林渡的身上。
林渡一只手繞到秦晚舟的后腰上緊緊摟住他,另一只手扣著他的脖頸,拇指指腹貼在了他的耳垂上。
最初秦晚舟試圖爬起來,可姿勢太過別扭吃不上勁。而林渡的力氣比想象的要大,掙扎了兩下他就放棄了,干脆側躺在床上找了舒適的姿勢,任由林渡抱著。
林渡將臉埋進秦晚舟脖子,往里蹭。
滾熱的呼吸剮蹭著皮膚,秦晚舟癢得縮了縮脖子,小聲罵道:“你這病秧子怎么還耍流氓啊?別把鼻涕蹭上來!”
林渡不動了,啞著嗓子懇求:“別走。”
秦晚舟無奈地笑了。他貼近林渡,手放在他的后背輕輕拍著,“沒走啊。在這呢。”
林渡慢悠悠地睜開了眼睛,仰起腦袋,對上秦晚舟的眼。
“秦晚舟……”
“喲,你認得我是誰啊?”秦晚舟笑著,用手背貼著林渡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脖子,“燒已經退的差不多了。”
“嗯……”林渡閉上了眼睛,低下頭,下巴壓在秦晚舟的肩膀上,收緊胳膊抱著他。
“皮蛋瘦肉粥煮好了。”秦晚舟的手又放在他的背上。拍一拍。
“企鵝……”林渡咕噥著吐出兩個字。
“什么?”
“你能不能當企鵝?”
秦晚舟問:“為什么?”
林渡悶悶地說:“因為我想當企鵝……我當roy你當silo,小寶是tango。”
秦晚舟聽得一頭霧水。 他只覺得林渡的感冒真的很嚴重。人都燒糊涂了。
“對不起啊,你哥我這輩子注定只能是個恐怖直立猿了。”秦晚舟說,手摸上了林渡后腦勺。他的頭發是潮濕的。
“求你了,哥……”林渡輕輕地吐了口氣,不吭聲也不動了。呼吸變得又長又沉。
秦晚舟并不回答。他抱著林渡,用手一遍一遍地撫摸著他的頭發,直到它們全部變得干燥。
林渡發現自己活在了大海里。
他在冰冷的水底呼吸,雙腿陷入砂礫和水藻的纏繞,頭頂上有一大片旋轉的沙丁魚。
林渡的身體凍僵了,連動一動手指都費勁。他蜷起身體,想要找一個溫暖的貝殼躲進去。
托托從遠處飛翔而來,前肢蹭過他的額頭,冰冰涼涼的。
父親也來了。他還是年輕時的模樣,圓框金屬眼鏡下有一雙平靜的眼。他輕輕地喊他的名字:“林渡……你要去醫院。”
林渡不知道自己現在多大年紀,但他感覺自己應該很小。十多歲?不,也許更小。只有七八歲,是可以任性的時候。
林渡說:“不去醫院。”他不能去醫院。醫院會把父親帶走。
父親對著他無奈地搖頭,露出一慣有的寵溺的微笑。他背著手轉過身。
“別走……”林渡伸出手去拉他。這一次他好像真的拉住了他。林渡睜大眼睛,哭著懇求:“爸爸,別走。”
父親轉過頭,露出愧疚的神色:“抱歉啊,沒能幫上你。”林渡沒聽懂,為了留住父親,他開始胡亂地提要求:“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父親說:“這里是海底,沒有陸地可以種稻米,沒有木頭可以生火。怎么做皮蛋瘦肉粥呢?”
林渡閉上了嘴,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托托繞著他,著急地游來游去。
有個聲音說:“等著,我給你做。”
林渡望了過去,看到秦晚舟笑瞇瞇地站在那里。
托托變成了一座島嶼。
秦晚舟帶著林渡,爬到在托托的殼上,用小鳥撿來的柴生了一把火。
火烤得林渡好熱。他出了許多汗,浸濕了衣服。他試圖脫下了黏糊糊的衣服,一邊胳膊卻卡在了袖子里。秦晚舟毫不留情地笑話他,卻細心地幫他把衣服脫了下來。林渡便抓住了秦晚舟。他不想讓他走了。
林渡在這里醒了。
他的腦袋脹疼得厲害,稀里糊涂的,抱著秦晚舟說了一些胡話,又睡了過去。
再一次睜開眼,窗外暮色四合。
林渡支起身體坐在床上,環顧四周。房間里空空蕩蕩,小夜燈還在溫柔地亮著。窗戶不知道被誰被打開了一點,黃昏的涼風徐徐而入,雨水潮濕的氣味充斥著整個房間。
四周像海底一樣清冷,好像從來沒有人來過。林渡只是做了一場冗長的夢。
只要想起秦晚舟,他總會做很多夢。
也許秦晚舟本身就是他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