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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活出了一身汗。他們就一起沖澡,然后在浴室里又做了一次。
結束后,秦晚舟斜倚著洗手臺,背對著鏡子,幫林渡刮胡子。
他往林渡臉上涂滿剃須膏,然后歪著腦袋,用剃須刀小心翼翼地在他臉上刮。林渡的手扶著秦晚舟的側腰,他的眼瞳始終追著他的臉,小幅度地移動。
偶爾兩人視線相撞,秦晚舟的手會頓一下,笑上一笑,又別開眼睛繼續手上的工作。
如果此刻林渡開口問他,你愛我了嗎?秦晚舟大概會說愛吧。雖然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是在哪個片刻,哪片須臾,對他有過一次怦然心動。
秦晚舟突然就想起了阿婆的話。
啊,就是現在。
就是現在。
剃須膏涂得有些多了,秦晚舟給林渡剃完,他臉上還有殘留著些許泡沫。秦晚舟湊上前,親親他的嘴唇,臉上蹭到一點泡沫。他瞇起眼,有些淘氣地笑了起來,干脆就著那點泡沫抹開,轉過身面對鏡子刮起了自己的臉。
林渡垂下頭親吻秦晚舟的肩膀,問:“是不是要去接小寶了?”
“開車去的話,不用那么著急。”秦晚舟覺得有些癢,笑著縮了縮肩膀。
“嗯……”林渡掀起眼皮,從鏡子里看秦晚舟。他沉迷于這樣看著他。他就好像被關在鏡子里,哪兒也不去,誰也搶不走。
林渡內心翻涌起強烈的感覺:他是屬于他的。完全地屬于他。
“林渡。”秦晚舟停下了手,透過鏡子與他對視,“我才不要被你關起來。”
林渡的睫毛動了動。秦晚舟便轉過身。他們的身體緊緊貼著,以一種半擁抱的姿態互相對視。
“我不要被你關起來。”秦晚舟又重復了一遍,語氣很輕很柔:“我要把你帶出去的。”
在客廳的小柜子里,秦晚舟翻找出一個很厚的牛皮紙袋。他用手在袋子的紙面上輕輕摸了摸,然后當著林渡面緩慢而鄭重地打開它。
“我前段時間看了個動物紀錄片。其中有一集講玳瑁海龜的。它們在每年的6月7月左右爬上蘭卡央島的沙灘,在星空璀璨的夜晚里產卵。到了8月份9月份就會陸陸續續的有小海龜孵化出來,它們從沙子里爬出來,手腳并用地沖向大海。”
他從中抽出一張紙遞給林渡。那是一份印著沙巴野生動物局logo和ctti標志的正式邀請函。林渡的名字以拼音字母的形式寫在了被邀請人的冒號后面。
“我去查了拍攝這個紀錄片的攝影團隊和科考隊。我在科考隊的主頁介紹上看到他們一直跟馬來西亞的沙巴野生動物保護站有合作,每年都會去蘭卡央島對海龜群進行觀測和考察。然后就這么順藤摸瓜地找到了沙巴野生動物局的官網。他們每年會招募少量的攝影愛好者,或是動物保護志愿者,邀請去參加海龜觀測活動。”
他將袋子里的資料一本一本往外掏,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英文。林渡將本子接到手中,一目十行地看了過去。資料里面包含著海龜監測與項目手冊,島內地圖以及生活指南方方面面的信息。
“我在你的舊電腦里翻到了你研究生剛畢業時的履歷表,稍微修改了一下便提交了申請。”秦晚舟繼續說著,從牛皮紙袋抖出了兩張紙,分別是費用收據和捐贈證明。他看了一眼,若無其事地放了回去,“名額非常少,一開始我不確定能不能被選上。不過從結果上來看,你很幸運,被選上了。”
秦晚舟笑了笑,又將撒了一地的資料一件件收拾起來疊好,塞回袋子里。
“我覺得既然機會難得,就干脆把剩下的能辦的手續都辦完了。我知道不經過你同意就這么做也許有些任性妄為,也沒有考慮你具體的日程安排。簽證我是沒辦法幫你申請的,所以最后究竟去不去,還是得你自己決定。”秦晚舟從怔愣的林渡手里取走最后一本資料,小心翼翼地放入牛皮紙袋中,然后把厚重的紙袋放到他的手上,“你很喜歡海龜的。對吧?”
林渡垂下眼,用手撫摸著牛皮紙的表皮,一下一下,不輕不重。
“錢哪來的?”
“攢的。”秦晚舟說,手往后撐著地,伸直雙腿。他歪歪斜斜地坐著,沖著林渡笑:“我賣身賺了很多啊。”
“秦晚舟。”林渡擰起眉頭,抿了下嘴,眼圈就紅了。
他該說什么呢。
他想說不要開這樣的玩笑。想說你已經知道托托了嗎?想說錢都花完了你自己怎么辦?
他還想說謝謝你。又或者說我愛你。
秦晚舟淺淺地笑著。他伸出手,手指在林渡微張開的嘴唇上輕輕貼了貼。
他說:“別說話。”
他還說:“沒關系的。”
林渡在這晚做了一個很短的夢。
他夢見托托。它飛出了水缸,飛到空中,飛向了大海,最后趴在了銀白的沙灘上。
他們坐在柔軟沙灘上,沐浴著星光,聽到了海和夜風的聲音。林渡好像又回到了很小的時候。他可以向托托訴說許多。他們無話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