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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嶺越罵越覺得委屈,那販賣人口的齷齪勾當,他半分好處沒撈著,反倒落得這般下場。
想著想著,他竟悲從中來,嗚嗚咽咽地哭出聲。手上捶打隆大石的動作越發狠戾,專挑對方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口招呼。
不過很快,隆大石就還起了手。
他縱然有傷在身,也無法容忍往日對自己俯首帖耳的房嶺,如今騎到他頭上撒野。
夠不著脖頸的傷口,便干脆往下三路招呼。一把攥住對方的要害,手腕狠狠一擰。
房嶺的臉色瞬間煞白,緊接著又泛出青黑,嗷的一聲慘叫沖破喉嚨,凄厲得讓周遭眾人都跟著一哆嗦。
囚車里的其他人見狀,頓時齊齊夾緊了雙腿,下意識往后一縮。也不敢再往里擠,生怕自己也遭了這陰損的一招。
圍觀的百姓瞧著囚車里這一出狗咬狗的鬧劇,只覺得心頭暢快無比。
一邊指著囚車將幾人罵得狗血淋頭,一邊高聲替縣令老爺拍手叫好。喝彩聲此起彼伏,險些掀翻了半條街。
顧島坐在臨街茶館的二樓雅座里,與景堯、大炮幾人慢條斯理地吃著茶點。目光落在囚車里房老板那副狼狽慘狀上,只覺一直積壓在胸口的那團東西,在這一刻盡數消散了。
顧島抬眼望向窗外,方才還飄著幾片烏云的天空,不知何時驟然放晴。
幾縷金燦燦的陽光穿透云層灑落下來,將腳下的青石板路照得流光溢彩,恍若撒了一地碎金。
他驀地站起身,唇邊漾開一抹釋然的笑意:“好了,不看了。小堯,要不要隨我去瞧瞧咱們的新酒樓?”
景堯抬眸看他,眼底盛著與他同頻的輕快,朗聲應道:“好啊。”
幾人徑直朝著客香來的方向走去,遠遠便瞧見酒樓外圍了不少人,正是客香來先前的廚子和伙計。
兩個月前客香來生意一落千丈,應掌柜便斷了眾人的月錢。伙計們雖滿心惦記著工錢,可忌憚房老板背后的隆老大,愣是沒一個人敢開口討要。
只盼著酒樓生意能好轉些,再去提工錢的事。誰曾想沒等來轉機,反倒先等來了房老板和應掌柜鋃鐺入獄的消息。
眾人心里頭既覺解氣,又忍不住心疼那幾個月的血汗錢。
后來聽聞這客香來,原是房老板用陰招從顧大廚手里坑騙來的。如今已物歸原主,他們便動了些旁的心思。
既然酒樓都還給了顧大廚,那他們的工錢,是不是能向顧大廚討上一討。就算討不到也無妨,能留下來繼續在酒樓干活,也是樁美事。
誰不知道顧大廚的本事,就碼頭那家小小的快餐店,日日門庭若市、座無虛席。連城里首屈一指的醉香樓,都得暗生羨慕。
他們若是能跟著顧大廚做事,別說拖欠工錢。怕是每月到手的銀子,都得比從前翻上兩番不止。
這般盤算下來,一眾伙計便約好了,日日守在客香來門口,只盼著能遇上顧島。
皇天不負有心人,今日總算叫他們給蹲到了。
一眾伙計見狀,當即呼啦啦地涌上前,將顧島圍在中間,七嘴八舌爭搶著開口。
“顧大廚!我先前在客香來干了好幾年跑堂,迎來送往的門道熟得很!”
“顧大廚,我是后廚的砧板師傅,刀工利索得很,蘿卜能切出花來!”
“顧大廚,我記性最好!滿菜單的菜名倒背如流,還會編些順口的吆喝詞,我這就給您來一段!”
一見著顧島,眾人竟把討要工錢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一個個滿臉熱切,只盼著能被顧大廚看中,好繼續留在這酒樓里做事。
就在這亂糟糟的當口,李太毫不客氣地撥開人群擠了進來,熟稔地拍了拍顧島的肩膀,大笑著開口。
“小島,這么些日子沒見,你可真出息了!聽說這客香來如今又回了你手里,真是再好不過!這飯館本就是師傅一手建起來的,還是叫顧家飯館,看著才順眼!”
他頓了頓,又煞有介事地道:“不過你可得知道,經營酒樓可不是鬧著玩的,跟你先前開的那小館子比起來,要操心的事多了去了!我瞧著你怕是沒經手過這些,不熟路。要不這樣,我來幫你打理。你不用跟我客氣,我是師傅的唯一弟子,論輩分跟你哥也差不離。咱倆之間,不用分什么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