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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茸茸的小腦袋自以為不易察覺的轉了轉,眼見皇帝似乎要看過來,又趕忙扭回去,假裝自己仍舊在生悶氣,一臉高冷。
皇帝瞧著她肉嘟嘟的小屁股,以及不自覺左右擺動的尾巴,花了好大力氣,才沒叫自己笑出聲來。
妙妙尤且不知自己已經暴露,時不時的偷眼瞧他,整只喵十分高貴冷艷,唯有那條擺來擺去的尾巴,不小心暴露了她本心。
皇帝看了一會兒,終于有些忍不住,借著喝茶功夫,偷偷笑了兩聲。
妙妙這會兒耳朵可靈敏極了,聽得仔細,好奇的扭過身去看,一時之間,竟忘了控制住尾巴,叫它別動。
這下子可壞了,那條柔軟順滑的尾巴,順勢擺進皇帝硯臺里頭去,進去時是漂亮溫柔的淺灰色,出來時便已是刺眼的烏色。
妙妙察覺到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喵嗷!”
她沒“喵喵”叫,也沒“喵嗚喵嗚”的叫,而是換了一個皇帝從沒聽過的,近乎凄厲的慘叫聲。
妙妙的尾巴喵!
皇帝也嚇了一跳,趕忙左右看著,想找東西去擦,還沒等他找到,妙妙便先一步有了動作,下意識的低頭,拿舌頭去舔了舔。
這下壞了,連小貓兒的臉都黑了。
皇帝想攔,卻已經來不及了,見此情狀,趕忙捂住耳朵。
果不其然,另一聲“喵嗷”隨即響起,比前一聲更響亮。
皇帝又心疼,又好笑,然而更叫人無奈的還在后邊呢。
妙妙瞧不到自己尾巴現狀,怎么歪脖子都不成,急的轉一個圈兒,不成想一個不小心,兩只前爪竟落進桌案上硯臺里去了。
這下可好,拆了東墻拆西墻,最后,連北墻跟南墻也一道拆了。
妙妙這回沒有大叫,呆了一呆,有些無助的“喵”一聲,便蹦了出來,正好跳在皇帝展開的奏疏上了。
“可別!”皇帝眼見那奏疏上留了兩個梅花印,頭腦中登時一黑。
妙妙并非有意,此事也事出有因,他當然不會遷怒,正待叫小姑娘到另一側空置的地方去,她卻被他急匆匆出口的兩個字嚇到,下意識的動了動,重新印了兩朵梅花上去。
那奏疏顯然是沒法兒看了,皇帝索性不再理會,將妙妙抱起,退到一邊兒去,叫內侍們過去收拾。
妙妙嘴巴那兒的一圈兒白毛都被染得灰蒙蒙,干凈整潔的小胡子也有點兒亂,更不必說兩只小白爪子和淺灰色的漂亮尾巴了。
皇帝吩咐人取了柔軟帕子,沾了溫水,仔細幫她擦洗,臉上倒是還好,可形狀復雜的小爪子和沾染墨汁最多的尾巴,卻有點兒困難。
妙妙垂著小腦袋,看看自己黑了的兩只前爪,再看看自己顏色灰暗的尾巴,低低的“喵嗚”一聲,難過的趴下,不動了。
皇帝心疼壞了,趕忙去安慰,話還沒出口呢,便見小姑娘藍眼睛里含著淚,要落不落的,傷心的都快哭了。
“沒事沒事,肯定能弄干凈的,”皇帝將她擱在懷里,一下下順毛:“王嬤嬤養過貓,一定知道應該怎么處理。”
他給一側陳慶使個眼色,對方便會意的退了出去,皇帝既然說王嬤嬤肯定知道,那她就一定要知道,怎么能叫小妻子失望呢。
妙妙原本正傷心,聽小哥哥這樣講,勉強抬起頭來,輕輕“喵嗚”一聲。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皇帝懇切道:“妙妙,小哥哥什么時候騙過你?”
妙妙有了幾分信心,聲音有力了些:“喵。”
確實沒有。
陳慶問了幾個人,零零散散的得了幾個法子,最后一道說與王嬤嬤聽,后者先去安慰過妙妙,便將那些法子說了,皇帝從中選了一個簡單而不傷貓的,吩咐人去準備。
那些法子確實有用,皇帝親自動手,折騰了大半個時辰,終于將妙妙身上的墨跡去掉,重新變白了。
因為沾過水的關系,這會兒她的尾巴和兩只前爪都還濕著,皇帝用棉帕擦得半干,方才停了動作,抱著到鏡子面前去,叫妙妙自己打量一下。
妙妙愛美,轉著小腦袋看了一圈兒,覺得沒什么毛病,這才開心起來,對著皇帝“喵”了幾聲后,又湊過身去,輕輕舔了舔他的臉。
皇帝不吃這一套,拎著她到了前殿,將那份踩了四個梅花印的奏疏給她看,笑的陰森森:“妙妙,這份奏疏毀了,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妙妙看看那份不成形的奏疏,再看看皇帝,趴下身,裝傻:“喵?”
關妙妙什么事?
“怎么不關你事,”皇帝盯著她,啼笑皆非:“這是誰踩的?”
妙妙低頭看看那幾個梅花印,輕輕搖頭:“喵嗚,喵。”
小哥哥再問問別人吧,妙妙不認識這只貓。
皇帝忍不住笑:“卸磨殺驢也沒有這么快吧?”
“喵,”妙妙接連叫了幾聲:“喵嗚嗚。”說完,就跳下御案,優哉游哉的往內殿里去了。
不曉得你在說什么,妙妙要去玩兒毛線團了。
“這小東西,真該打屁股,”皇帝看一眼奏疏,隨即又笑:“罷了罷了,反正是魏國公的。”
因著這一通折騰,皇帝耗費好些時間,許多奏疏未曾批閱,是以這日午間,用膳的時辰也往后延遲,好容易翻閱完,方才吩咐傳膳,站起身,去內殿里尋妙妙。
隔著老遠,人還沒過去呢,他就聽見幾句“喵嗚”,軟糯糯的,像是在撒嬌,忍不住微笑時,耳朵里卻忽的聽到另一聲貓叫。
略微怔了一下,皇帝大步往內殿去,剛一入內,便瞧見妙妙正擺著尾巴跑來跑去,身邊是只大些的白貓,正跟她一起推球,兩只喵配合的十分默契,天衣無縫,竟連有人來了都沒注意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