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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自己面對面是一件永遠不會發生在現實中的，一件本能讓人覺得奇怪的事情。但是事到如今，還有什么事情是無法發生的？更何況話是他自己說出去的——夢境里發生什么事情都是可能的，那為什么不可能在夢境中遇到被自己遺棄的過去呢。

與其說是遺棄或者拋棄，也可以用謀殺這種帶有明顯感情思想傾向的詞語，反正都差不多，他們完全就是一個人，清沐從來不會產生身份危機，阿青與清沐都是他自己，不過他倒也是永遠在懷念過去，卻永遠無法回到過去之人，他頂多會無法理解過去的選擇，卻從沒想過回到過去改變這一切——他是什么時候想起了一切，奪走的第一條無辜的生命是什么？他已經想不起來，走了這么遠的路，他早就學會了如何解釋自己的想法與行為，至少要讓云初有聽進去的可能性，云初是個該理智的時候靠著情感上的一腔孤勇殺出一條道路，在該用情感與感性理解時卻會用理性分析他想做什么，她總是奇怪的卻又是沉寂的，如果沒見過她為人燃燒情感的模樣，他怎么會對如此云初不接受到冒出一個又一個極端想法。

為什么她不可以永遠屬于我。

云初如果按照她的本我性格來看，她其實是個很冷淡的人，冷淡和冷漠是不同的，她永遠不會對世界冷漠，冷淡指的一方面可能是她在欲望方面的缺乏，變強的欲望，吃飯的欲望，揚名立萬的欲望，又或者最終的，愛人的欲望，他永遠不懂云初為什么總是可以輕松地將這些欲望全部收斂下去，唯一一次得到她主動青睞并追求，甚至像是在她腦海里打上思想鋼印的完美之人，大概只有眼前的自己。

雖然哪怕是阿青，也無法在她的夢境獲得一席之地。

于是清沐又覺得輕松與憤懣起來，輕松是因為云初也不是一個懷念過去的人，這很好，這代表他們至少在這方面的世界觀非常相似，但又因為她如此迅速地忘記了阿青，又讓清沐覺得這是不是不太好，完全不考慮他將一切事情都下了一個定死的概念，直到讓云初理性上放棄了任何一個再續前緣的想法。

他懂，阿青也懂，所以面前的男人搖了搖頭，但是他們本質上是一個人，他選擇的道路，阿青從不會否認自己應走的道路。

“你只是沒給她展現一條值得的道路，沒有勇氣去改變一切，是你的錯。”他說。

“這無所謂。”清沐挑眉，也開始與他交談，而不是像是一個怨婦看著阿青，要問云初你在透過我的眼睛看誰嗎，要問云初在與我見面那三十秒里你究竟覺得我是那個毀滅世界的禍害，還是在想這張臉是我最愛的男人阿青？

“反正我總是會有一個結局的。”清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又愉快，“你無法走到的結局，無論是我們殺了彼此雙雙殞命，又或者她愿意和我做同一場夢一起生活下去，這就是未來。”

阿青擁有了過去，而他擁有了未來，無法組合起來，更無法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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