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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開快點,但這個前面有段路好像在施工,三個車道占了倆,我看導航上面顯示前面一片紅。”司機伸手往前劃拉了兩下,頓時叫了起來,“誒喲,紅到發黑了。”
胃里在翻騰,隱隱作痛,宋挽手心滲出汗,目光毫無焦點地在導航上掃了兩眼,司機的聲音忽遠忽近,幾乎無法冷靜下來保持注意力。
見后座的小伙子不講話,司機自顧自嘟囔起來:“這條路有什么好修的,年前不是剛修理維護過嗎,而且平時再怎么修也不會一下子占兩個車道啊……”
說話間,周圍的車速明顯放緩,不過目前還算流暢。宋挽看了,再過一段時間,到了距離藝術館還有兩公里的地方,那邊的路已經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他坐在車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發出去的消息沒一個人回。
“你到堵車的地方把我放下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跑過去。”宋挽啞著嗓子說。
司機師傅還頭一次見到這么拼的乘客,他有些詫異地啊了一聲,不禁有些好奇后面這年輕人到底要干嘛去。
但從后視鏡里看,這年輕人臉色好像很不好,司機師傅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專心開車不再開腔。
*
藝術館門口,鄭悅正要下車。
她的保鏢為她打開車門:“還有半個小時才到約定時間,要不我先替您進入場館內檢查一下。”
這保鏢在鄭悅手底下工作時間不長,勝在能力非常出眾,受過嚴格專業的訓練,鄭悅也很滿意信任他。
“行吧。”鄭悅把自己的包甩給他,“你讓門口保安跟你一起,小心點總沒壞處,我正好先去一趟洗手間。”
等鄭悅進門朝衛生間走去,保鏢打開后備箱,從里面拿出一個稍大的黑色皮包,帶著門口的保安們進門。
藝術展廳很大,為了營造獨特的氛圍,給人帶來視覺沖擊,里面燈光比較暗,展廳內各種各樣的浮屏流動著光彩。
其中最顯眼的就是展廳正中間的一棵特殊材質制造出來的金色古樹,光禿禿的樹干上沒什么葉子,而樹底,黃白色的枯葉掩蓋著盤根錯節的樹根,這正是當年鄭悅藝術展上保留下來的作品。
保鏢吩咐身后跟著的保安們:“你們兩兩一隊,分別去展廳的四個角落仔細檢查一下,有任何可疑情況立刻匯報。”
保安們大多都是四十幾歲的中年人,看到眼前的保鏢一身腱子肉,長相也彪悍可靠,下意識就聽從了他的調遣。
幾人兩兩一隊四下散開,只剩下保鏢自己站在原地沒動。
他抬頭看了一眼古樹。
鄭悅一定會在這個她最引以為傲的展品面前把畫集交給顧錦舟。
古樹頂上的浮屏細沙流動,乍一看還以為是這天空缺了道豁口,兜不住里面的流沙,從天而降,連成一條條金色的綢帶。
鄭悅雖對他有知遇之恩,但……有人拿了更重要的東西跟他做了交換。
平靜無波的海面,顧梁靠在游艇船舷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游艇投影上的影像,他的視角正是景城藝術館的展廳內。
由于綁在炸彈上的攝像頭被一片樹葉遮住,他只能看到一半的畫面。
這也足夠了。
顧梁的下巴上長出青茬,從出生起好像還沒這么不修邊幅的狼狽模樣,他站在游艇船頭看著遠處深藍色的天空跟大海連成一條無邊的線,不合時宜地心想,今天風輕浪小,是個出海玩的好天氣。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也沒想過真的要逃,他只是想出來見證自己勝利的那一刻。
幸好之前留了個心眼收買了鄭悅的保鏢,才讓他有玉石俱焚的機會。不枉他花了那么多錢把這保鏢的家人送出國,保他們一輩子不愁吃穿。
想到這兒,顧梁突然想開瓶香檳慶祝一下。
雖然事業和金錢他什么都沒有了,但起碼他還活著。即使事后追究到他頭上,要對他進行審判,他可能也會死,但死在后面又怎么不算一種勝利。
他最終還是贏了。
“看到了嗎大哥,只有活著才算贏。”顧梁指尖點了點煙灰,一改之前的吊兒郎當,語氣淡淡的,“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老頭,除了你,我們其他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有時候我都懷疑,我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
遠處警方的船只上閃爍著紅藍交織的燈光,正在朝他游艇停靠的地方趕來。
顧梁懶洋洋吹著海風。
或許一開始,他是想爭奪顧錦舟手里的權力。可現在想想,與其說他想要權力,不如說他在恨顧老爺子。
至于為什么會這樣,恐怕這根刺從顧老爺子越過所有人把顧家交到顧錦舟手里的那一刻就深深扎根了。
他敢肯定,今晚的勝利一定會讓所有人終生難忘。
顧家的車在藝術館正門前緩緩停下,下車前,顧錦舟打開新手機看了一眼,不知是接收的問題還是信號的問題,微信頂部一直在轉圈,仿佛受到了某種干擾。
鄭悅站在大廳里,等他上來,跟他一塊朝著藝術展廳走去。
保鏢在前面帶路,來到藝術展廳門口的時候,顧錦舟卻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