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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月渾不在意地從銅墻鐵壁后翻躍出來, 落地撣了撣手, 看向搭弓的眾人,朗聲道:“諸位朋友,別這么大的火氣。我們錦衣衛查到些事,知你們原是江湖中人, 被東廠強行綁來為之效命。是以各位該都知道薛飛奸惡, 又何必大動干戈?不如幫我們拿了人,然后各回江湖去。”
話音未落,一支羽箭裹挾疾風而來, 奚月閃身避開, 羽箭撞在身后的盾牌上鐺地一響。
她黯然一喟, 一記彈指在安靜的夜幕下清脆打響。剎那之間, 殺聲四起,眾錦衣衛有條不紊,躍墻的躍墻、攻門的攻門,不過多時便攻出一道缺口,涌入院中。
楊川邊與奚月一道殺入邊嘆氣:“你瞧,我就說你不需多與他們廢話。不愿像東廠低頭的,必定或逃或死,能留下來的這些早已折了骨氣!”
奚月卻沒說話,她薄唇緊緊抿著,臉色比刀光還冷。楊川知道她心目中江湖的美好,無奈搖頭,又撂下一人后,忽地轉身攬她。
“干什么!”奚月悚然一驚,眼前畫面飛轉,廝殺與鮮血融成一片。她正不及反應,一吻迎面落在唇上,令她登時渾身輕栗。
楊川噙著笑,攬在她腰后的手忽而斜上一劃,一舉割了襲來那人的喉嚨,鮮血如花瓣般在奚月身后一揚即落。
他笑意深深地看著她:“乖,為那些人傷神,不值當。”
饒是打斗激烈,奚月都聽到耳邊傳來幾聲忍無可忍地低笑。她一下臉紅,虛晃一拳逼得楊川閃避,趁機脫開了他的懷抱。
不過多時,院中敵手已少了大半。但余下的這一半,功夫明顯要高上不少。
楊川于是又碰上一個用蕭山功夫的,且也還算上乘。他見招拆招,與那人自地上打至房頂又落下來,才終于尋了個空隙一刀刺入他腹中。
那人瞳孔驟縮,被他的刀抵著步步急退,眼看已至墻邊,他卻忽而揚腿急掃。楊川不及防備向旁摔倒,那人被他手中繡春刀帶得一并摔下,這一摔登時鮮血涌出,他卻跌跌撞撞地還要再度攻來。
——困獸之斗。
楊川腦中劃過這四個字,身上霎然一陣說不清的惡寒。他慌忙回神,運起內功一掌拍去,那人到底已是強弩之末,跌退了幾步,斷氣無聲。
另一邊,奚月一時也因對方的攻勢而暗暗心驚。
他們根本不止是要與他們拼個輸贏,而是個個都懷著無所謂生死的情緒,只想多殺幾個錦衣衛。
這令他們的攻勢十分可怕,過招間的傷痛常不能令他們退避,他們仿佛沒有感情,一味地野蠻進攻,招招都滿是殺意,令人招架吃力。
但他們因何會這樣,她卻無從去懂,只知這絕不只是被錢所惑。
能為金錢所惑之人往往更為惜命。
他們如此拼殺,倒似因為某種絕望,這種絕望令他們覺得死在這里并無所謂。
廝殺又持續了半個時辰,滿地都是死尸和橫飛的血肉。血色從殷紅積成暗紅、又積到令人足下打滑,院中所余已不過二十余人。不過錦衣衛也已折損過半,當下更有許多已體力不支,奚月一錯眼間便見兩人被對手抓了破綻,一刀斃命。
“體力不支者,先撤!”她一聲喝,許多人即刻向外退去,換周遭功夫更好的弟兄迎上來過招。沈不棲閃身替下一個已受重傷的錦衣衛,剛過兩招,對方卻忽地摘下面上黑巾:“沈不棲!”
他不免一愣,下一剎,只見對方面目陡然猙獰:“你竟還活著!”
沈不棲悚然大驚,一時招架不住,一邊匆忙格擋一邊步步后退。他努力辨認,卻全然識不出對方是誰,只見對方怒火中燒:“你為什么回來!”
頃刻間又鐺鐺兩聲,沈不棲茫然地與他過著招,聽得他又喝:“裴於都為了你死了!那么多人為你死了!你為什么又回來!”
回來?裴於?那么多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