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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那幾個金球啊,我喜歡,我喜歡的。”邱秋胡亂點點頭,其實那幾個金球有什么好玩的,不過是謝綏最近幫他太多,邱秋不忍他不開心罷了,自然按對方的意思來。
謝綏聽見了挑了挑眉,笑著什么也沒說,他通讀了一遍邱秋做的文章,原本舒展的眉立刻皺緊。
邱秋忐忑地坐在一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不安分地亂動。
謝綏看了一會兒,提起一旁毛筆,大刀闊斧地在紙上劃下,想了想,提筆寫下。
“你來看看。”
邱秋忙不迭起身,探頭去看,謝綏給他改了幾段話。
就像是幾根野草里長了一朵牡丹,邱秋越琢磨越覺得滿意,心里一半欣賞,一半是酸澀和嫉妒。
他苦苦寫了一夜的文章,最終竟抵不過謝綏一時半刻的才思。
憑什么呢,謝綏得到的還不夠多嗎,他身世好長的也好,現在才學也好,甚至還擁有小舉人邱秋的美色。
天底下會有人有這么完美的人生嗎?
邱秋糾結地看著文章,不知道為什么眼睛有點難受,于是舉高了紙擋住臉,謝綏的聲音從后面傳出來:“按照這個重新謄一張吧。”
邱秋點了點頭,拿了紙謄好重新給謝綏拿回去。
這次謝綏依舊皺起眉頭,想了一會兒,他又改了幾段。
又拿下去謄寫。
如此幾次,幾乎每段謝綏都有更改,邱秋不禁發出一個極其有哲思的問題。
這篇文章每段都被改過,那么還能算他的文章嗎。
邱秋沒有過多思考,只是再次接過謝綏遞過來的文章,重新謄寫。
這次除了他題目是他的以外,全都被改過了。邱秋拿著和原來兩模兩樣的文章,沉默著塞進衣袖里。
也許是邱秋的臉色真的不好,謝綏問:“不開心?”
邱秋搖了搖頭:“沒有,你幫我潤色我很開心。”雖然這種程度已經和潤色沒關系了。
謝綏想起之前某張紙上暈開的一點墨痕,見他不承認,也只能揭開過去。
邱秋挑挑揀揀從一屋子珠寶李里挑出件翡翠擺件當做生辰禮,其實這些東西都是謝綏的,但此時此刻已經變成他的了。
*
到了孔宗臣生辰那天,謝綏坐在馬車里等邱秋一起出去,邱秋沒帶福元,本來去的人就不包括邱秋,他自然不能還帶書童去。
邱秋急匆匆地捧著一個盒子跑出來,愈發臨近冬天,邱秋穿了一身紅錦襖衣白貂圍脖,還有紅色的厚厚的披風。
他跑得急臉上帶了薄汗,臉頰紅彤彤的像是帶著水珠的嬌花,上了馬車,在謝綏冷淡的眼神中悻悻地坐到謝綏旁邊。
禮盒華貴,謝綏一眼就看出這是邱秋自己備的生辰禮,這事邱秋還未曾和他說過,想必又是邱秋的小巧思。
邱秋心里忐忑又期待,他即將接觸到除謝綏之外的大人物,而且很大概率對他的仕途又很大的作用。
謝綏閉著眼睛端坐著似乎在休息,邱秋探頭往后面看了看幾株菊花都好好地帶著,他又摸了摸袖子里做好的文章,心中稍定。
孔府在京城內城,邱秋坐在馬車里緩緩駛入住滿達官貴人的內城。
孔府素雅,孔宗臣生辰的消息似乎大家都知道,外面停滿了馬車,等到上面的主人下來后,仆從就牽馬離開,避免堵塞。
謝綏和邱秋也是這樣,身后跟了吉沃幾個仆從,抱著蒙了紅布的花盆。
謝綏問邱秋要了文章,邱秋很猶豫地遞給他,現在還沒有見到孔宗臣,不知道謝綏要走文章要做什么。
謝綏似乎看出他的擔憂:“放心交給我,他會看到的。”謝綏把文章塞進來花盆里面。
帶著邱秋進去,門口是收禮的地方,菊花被留在這里,邱秋也放下懷里抱了許久的翡翠擺件。
孔府仆從會記下禮物的主人,到謝綏的時候,他們很自然地寫上綏臺的名字,看起來應該都是認識謝綏的。
他們記完綏臺,又看向邱秋,邱秋“哦”了聲,連忙介紹說自己是荊州舉人邱秋,特意來給孔大人祝壽的。
仆從聽見舉人的名號,臉色變都沒有變,像是司空見慣,甚至有點厭煩。相比會試主考官是林扶疏的消息公布后,他的老師孔宗臣也受到不小的影響,想必是常有舉人登門拜訪。
不過一切邱秋都不知道,謝綏走在前面都沒影兒了,邱秋趕緊追上去,臨走前還頗為擔憂地看著藏著文章的那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