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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有任務在身——”
楊妃向后仰頭,嘩啦一聲抬手帶起一大片水珠,眼疾手快地單手夾住蘭苕刺過來的劍鋒,另一只手猶不停歇地脫去上衣向外一拋,彈指將手中的劍打開,撲通一聲整個人連腦袋都扎進了水中。
他就當蘭苕不存在似的,只管專注的洗澡。
對于他們這種影衛來說任務永遠是第一要緊的事,是生活中的最優級,別說他只是強占了蘭苕的洗澡水,就是他把蘭苕扒光了硬說是任務,他也只能捏著鼻子受了。
咳咳。
楊妃想到這又覺得有些尷尬,猛地掀起一捧水潑到臉上讓自己工作了一夜的腦子清醒清醒。
怎么想起那種事來還沒完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聯想到扒衣服了!
是該好好的洗一洗,尤其是腦子。
他在心里唾棄了自己一萬遍,在蘭苕的注視下頭一回的感覺到渾身發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更往浴桶里蹲了蹲。
楊妃強行壓下自己心中的那點不自在,想做任務的心占領了腦子,他專注將自己浸濕,生怕留下皂角的香氣只能手動搓,還時不時湊近嗅一嗅自己。
他當然不是自戀,這也算是影衛的日常之一了。
誰叫他們監視的這些世家大族、官員富豪們都有焚香的愛好呢?
他可得將渾身上下洗得干干凈凈,把這一夜沾上的香氣通通沖下去。
大理寺卿家的護院或許沒那個本事消除空氣中的異常,但他可是去蹲他家女娘的,那位是口口聲聲稱自己是四皇子的命中注定,要是真的讓他蹲到了四皇子的影衛去和女娘接頭,那結果可就不一樣了。
四皇子的手下可不是大理寺卿家的那些草包,楊妃想象了一下自己偷聽他們傳遞消息的時候,四皇子家的影衛眉頭一皺一吸鼻子,呵斥一句,“誰在那里!氣味都露出來了!”他在和人家打起來之前,就得先社死一回了。
傳出去怕不是讓別人以為王爺府上柴火不夠用舍不得燒水呢。
他可不想將自己的臉面連同王府的一并丟掉。
確定自己身上的氣味重新變回了出廠設置,他嘩啦一下從浴桶中站起身,理直氣壯地朝蘭苕伸手。
“浴巾。”
下一刻,帶著內里的浴巾挾著萬鈞之勢劈頭蓋臉地照在了楊妃的頭上,他瞇了瞇眼,一點兒都不在意將自己草草擦干了,換了身一模一樣的衣服就要出門。
“回見。”
臨走時他拍了拍蘭苕的肩膀,對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露出了一個微笑。
哪怕在王府的影衛之中,他都是修仙一般做著任務,牛馬影衛中的頂級牛馬,他相信他親愛的同僚能理解并原諒他的,對吧?
小小地報復了一下這個特別熱衷于半夜下班走窗戶,總是“不小心”踩到他頭發的室友,楊妃覺得自己走路都帶風,精神都好了許多。
他真的感覺去大理寺卿家監視會受到精神損傷,那女娘可真不是一般人物,不做點心理準備他都怕偷聽的時候忍不住。
不知道藥房有沒有應對精神損傷的藥……
替王爺對付王妃,他這個影衛也算是開發宅斗功能了吧?
楊妃只求那女娘少說兩句誅九族的話,他愿意用主子同父異母的兄弟們二十年的壽命來換!
熟練地在任務開始之前將自己哄好了,趁著現在還有一點夜色,楊妃避開了長街上稀稀拉拉的人影,躲過大理寺卿家做活的小廝丫鬟,潛入了女娘的院落。
他收斂住氣息,透過樹影的間隙看向緊閉的窗戶,心中默默祈禱。
希望她有什么招數最好快點使出來,早點讓他拿到主子想要的勾結證據,好結束了這個任務回去復命。
他實在是不想再體會一番拿內力當仙氣使的滋味。
不過事與愿違,這女娘竟然意外的沉得住氣,一連幾天都沒有和四皇子搭線的意思,害得楊妃也是過上了監視匯報兩頭跑的規律生活。
就是生活有點過于規律了。
規律到他差點都以為自己已經完成輔佐登基的人生目標退休了。
這對嗎?
楊妃有些無語,他抬頭看了一眼月亮,心里開始默默倒數。
等他數到一的時候,剛卸下釵環的女娘會推開那扇窗歲月垂淚,她會拿著手帕左邊眼角擦兩下,右邊眼角擦三下,然后將帕子在掌心揉作一團,狠狠地丟在窗外。
再等兩息之后,她那個叫秋荷的侍女就會將帕子撿起來,推門而入走到她身邊,拍著她的背說,“姑娘啊,這個時辰垂淚,明日里若是眼睛腫了,叫老爺看見又要生氣了。”
“他氣就叫他氣去!”女娘哭得更大聲了,“橫豎不遂了他的心意嫁過去他都要生氣,我又何必在乎這一時半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