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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學,你日后若是有機會見到我那仇人,千象之術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等下輩子看我能不能見到吧,裴左正思索,卻見那老家伙的身體突然迸射出巨大的勁力,裴左的手被震開,但他馬上意識到現在不是手的問題,這老家伙要自爆,竟真是活夠了要用生命打開這扇看似牢不可破的大門。
“唉!”裴左翻身往角落閃身,更覺得自己這條命像是限時的,剛到手就要到時了,跟那什么蜉蝣夏蟬之類的玩意差不多,隨即被巨大的沖力震暈過去。
他從睡夢中驚醒,眼前依然有昔日瀕死前的慘痛。裴左虛握手掌,感受到力氣受自己支配,身體又回到自己的控制中。
“醒了?”頭頂有聲音響起,裴左猛然起身,發現自己竟睡在李巽的腿邊,而他們都在回京的馬車上。
這些天裴左經歷了太多的事,他為李巽研究監獄的構造,結果意外遇上某個千象之術的前輩,跟那人打了一場后被對方自爆的功力推了出來。因為那卷圖紙在他懷中,想來他已兌現與李巽的承諾,于是李巽在歧州刺史手里保下他,又讓他恢復了自由身。
后聽說他有心照顧大當家的妻子,李巽便設了個專門針對龍行鏢局二當家的賭局,將那人輸得只剩蔽體衣衫,余下二十兩黃金三十兩白銀外加十二貫錢。都交給裴左去打點大娘一家。
奈何大娘已然離世,留下一塊木牌做碑,還有她那稍顯瘸腿的姑娘,想起兩人曾在牢獄之中的許愿,裴左只覺萬分唏噓。
馬姑娘不愿離開歧州,裴左將錢分開給她,囑咐小姑娘多留心眼。
最后,裴左去向大當家請辭,他畢竟曾承人救命之恩,如今替那人頂了牢獄一遭,便算是還清,與那龍行鏢局門口磕了三個響頭便私自作結,自始至終大當家都未出現,但也沒膽子出來攔裴左的路。
“李巽,我們走到哪了?”
李巽正要回答,卻被裴左按住手腕,他凝神一聽,心下了然,對裴左道:“你還有傷,呆著。”
裴左卻先他一步下了車,正與前面騎馬的國字臉撞上眼神,他神色一凜,想起這是那位歧州遇到的“將軍”,按歧州刺史那種態度,想必這位就是南護都督府的將軍。
不巧這位將軍他還有些眼熟,蜀地水患時這位便在,只是他不管呼救的人,只一昧在乎那些貴重的物品,裴左不認為這樣的人有資格做將軍,只可惜官場情況不按他期待的模樣發展。
他打量那人時候,那人也在打量他,以一種極不尊重的目光,輕蔑又帶著難以言說的味道。他居高向裴左勾唇,問他:“殿下竟允你叫他名字?”
裴左尚未分清這其中的真實意味,方才注意到的山匪已經殺來,箭矢開路,后面長矛與木盾壓上,箭是火箭,鋪天蓋地而來,稍有不慎便點燃衣物,燒起濃煙,其中所有人視野和鼻息都受到阻礙。
“保護殿下!”十幾個人往后護住裴左剛出來的那輛馬車,也就是李巽的馬車。
這樣不是更明顯嗎,裴左心想,他長刀一掃,做鐮刀一般割斷李巽馬車邊上的所有草木,清出一片空地來。忽聽遠處高聲道:“交出李巽,否則一個不留!”
這樣有名有姓地尋仇,李巽可比他能結仇多了。裴左凝神,將橫刀出鞘,目光迥然地盯著遠處,高臺之上有幾個弓箭手挺棘手,他想去解決這個隱患,又擔憂這將軍實在是個廢物,根本護不住李巽。
他幾步躍上高樹,遠望那邊匪徒攻來的方式,見他們竟似亂中有序,像是雁行陣,又像是偃月陣。以裴左這一年多的運鏢經驗來看,哪家土匪要有這樣的勢力,早該占山稱王收保護費了,用不上這樣突襲。
有蹊蹺。
雙方很快交手,那將軍竟還有幾分本事,一桿長槍虎虎生風,將遠處過來的箭盡數攔下,還有余力與闖過來的敵方好手拼招。
裴左見后方穩定,料李巽短時間沒有危險,等他切去后方解決那幾個弓手,這事便更簡單了。
他后撤往馬車那邊靠,聽得李巽對他道:“這刀兵之聲不像尋常土匪,你切去后方時千萬小心。”兩人想法不謀而合,裴左揚起笑臉,他應了一聲,便也不再猶豫,一個箭步切入敵方側面,橫刀劈砍切出一條路來。
“早聞殿下深得古將軍教誨,北境三軍都有辦法差遣,只不過您是否忘了,這不是北境邊軍,而是我南護都督府中荊州來的兵?”沒能攔住裴左,將軍轉而揚聲對馬車里的李巽道。
“你的兵我一人未動。”李巽也不客氣,他斜眼瞥向剛上車的文士,那是同荊州趙將軍一路來的,沒有半點武功,早被帶火的箭雨嚇破了膽,不顧尊卑掀了簾子躲在他這馬車上。
此人膽小怕事至此,卻能任荊州折沖長史,可見荊州折沖也不過爾爾。
“殿下這般能耐,前幾日何必托我為您尋把刀,”趙將軍眼珠一轉,笑著說,“那刀竟然是留著贈美人的,難說殿下是長于風月還是不解風情。”
這是威脅,告訴李巽他回京這一路還要仰仗姓趙的,李巽卻笑了,他抬眼遠望,風掀起的簾子足夠露出戰況全貌,可見荊州兵馬已落入下風,按照這個局勢,若是沒有奇兵,這一次所有人便都要埋骨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