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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姓裴，歧州來的，平時跟著我，其余隨你安排。”李巽趕著入京面圣，只從此交代后便回屋沐浴更衣，管家連忙安排人跟上，余下兩人留在原地。

“西廂是王公家眷居所，我該管你叫主子還是下屬？”孫騖嘖了一聲，很是嫌棄地從上到下打量裴左，實在想不通主子為什么就這樣將身邊人丟出來。

“我跟上他便是來做暗衛(wèi)，閣下有什么直接交代便是。”裴左抱拳行禮，仍是江湖上的禮節(jié)，孫騖便笑了，說他這般做派可真像足了外來人。

“殿下遠(yuǎn)離京城五年，如今必然需要盡快打點關(guān)系，近日宴會必不可少，你不僅要保護(hù)他的安全，也絕不可丟他的人。”

裴左起初不懂，兩場宴會下來便由不得他不懂，那些琳瑯的裝飾擺件都各有名道，赴宴穿衣熏香也各有講究，連同送禮也分出三六九等。李巽在歧州時做典當(dāng)生意，他的典當(dāng)行是那一帶極有名的，寶貝也多，可近日幾場宴下來也見了底。

他急著跟世家貴族攀慕關(guān)系，二世祖也不吝相交，投壺馬球葉子戲，逮著便跟上，有時要贏得漂亮，有時又要輸?shù)煤每矗χ犇切┵F族子弟興致上來時念的不著調(diào)的風(fēng)月詩句，瞇起眼一杯又一杯地往嘴里灌酒。

不可避免的，這些達(dá)官顯貴的席裴左融入不進(jìn)，他一直不是那個討人喜歡的角色，過去能力出眾，也用不上與他人刻意攀附交情，現(xiàn)在更是做不來受了侮辱還要舔著臉迎難而上，沒摔杯掀桌已是看在李巽面子。故此獨來獨往，無法成為李巽這一趟的助力。

唯有一事他幫得上忙。

中秋皇宮夜宴，李巽需要備禮。只他近日連番宴會，各式禮物本就流水一般送了許多，更不必提他前些時候還疲于奔命，收集名貴古物也有限得很。李巽忙著維護(hù)京城關(guān)系，只剩管家焦頭爛額，裴左看在眼里，自然幫忙。

京城勛貴不知幾何，禮物既然集全國奇巧，官路走不通，江湖上卻還有些路子可尋。

京城切口不難破解，裴左很快探聽出尋禮最簡單的辦法，若是加入些京郊的大勢力，便也獲取那些勢力的門路，想尋些新奇物件并不難找。京郊江湖幫派不少，最有名的當(dāng)屬留縣的和玉樓。

和玉樓顧名思義，必是珍寶匯聚之所，但要求也嚴(yán)苛非常，拒絕魚目混珠，若要入幫非得先得一、二流勢力推薦名帖不可，裴左時間緊迫，萬沒有這等時間浪費。

“還有一個小幫，他們消息靈通，很樂意為初來京城的俠友提供幫助，也不遠(yuǎn)，就在城外向南三十里處，名為蘭亭戲班。”

京城簡直無一處不規(guī)矩，裴左立在門扉之外，敲門后思索他該點的戲目。

本戲說明所求，折子戲交代原委，裴左此行是來尋寶，可與寶物有關(guān)的戲他絞盡腦汁也只能想到“獻(xiàn)寶冊”與“和氏璧”，前者是外族向陛下獻(xiàn)寶，后者是珍寶無人賞識，哪一個都覺得不夠應(yīng)景。他正糾結(jié)著，便見門開了，來了位蓄著花白的胡子的老者，身體卻硬朗，一點兒不駝背，行走昂首，踏著八字步前來，頗有氣度。

“我不懂點戲，卻想尋一件寶物，望老人家指點。”到手的機(jī)會不敢丟掉，裴左行禮，態(tài)度誠懇。

“不知少俠是否聽過‘伯樂相馬’？”

這是說伯樂發(fā)現(xiàn)千里馬，此時拿這個問題來問，是稱贊他有眼光選擇蘭亭戲班，還是對他有招徠之意？裴左難以分辨，只得再請指教。

“那‘西岐垂釣’呢。”

這倒是不必猜測了，既是說姜太公釣魚，也只能是存在招徠之意，裴左便一笑拱手笑道：“您的意思是這里有我想要的消息，只是在此之前我得是戲班的一員？”

院內(nèi)有弟子練功，沒一個花架子，實打?qū)嵉恼惺狡瓶罩暎嶙筝p易便能分辨出來，可見戲班不凡。

“我從未學(xué)過戲曲，沒什么本事，怕是難入貴派法眼。”

“若是歧州裴三刀裴少俠都叫沒本事，那這世間有本事的人也罕見。”

被一語點破身份，裴左心有戚戚，他握上腰間的刀柄，神色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