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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著裴左穿一聲短打,灰撲撲地跟路邊三花一般,手里連武器都不拿,竟是打算赤手空拳跟自己一個輕劍纏斗嗎?
男人側頭去看裴左,他記得對面的女孩跟那人一路,只覺得這師兄實在不是東西,自己不上來卻要小師妹替自己試探,他那小師妹學了多久,以拳斗劍,近得了身嗎?
兩人試探三五招,此人便不將古棹放在眼里,自覺不必再試探,劍風織成一張網逼迫古棹,還是他上一次擊敗羌族人的那一手。
但對這一招古棹早有預料,她與裴左的拆招又不是白學的,也等著這一招呢,身形扭動看準一處迎著劍鋒往前,全身力量調動在拳頭正中,以點破面突擊而進,瞬息之間破開劍風,瘦小的身體已靠近劍修,拳法融會貫通,不必硬靠口訣走步,抬手就攻擊那人下顎,不留手的一個后翻將人撂倒在地。
剛才那里面并不拘泥于她古家拳法還是師父教的那一套,總歸用得順手,聽到那人認輸,她便快活地跳下擂臺,一蹦三尺高跑去找裴左,眉飛色舞地講她最后怎么做的,全然不顧身上被劍風刮開的衣料和血痕。
謀而后動,一擊必殺,速度與力度并存,必要時舍生忘死,自是拿匕首的人才。裴左揉了揉古棹的腦袋,問她想不要要一把刀。
“你那樣的嗎?”
“不,更短,大概只比你的手長些。”裴左跟古棹比劃,講述自己的想法,如果小姑娘愿意,他可以自己給她打一把,等她長高后再給她換一把稍長些的。
“你會親自給我打嗎,就像是你給師娘打袖箭那樣?”
裴左實在難以糾正這小姑娘是不是蹦出的師娘二字,聽著感覺耳朵都要燒著,只能蒼白反駁道:“那不是你師娘,他是男子。”
這都要怪李巽現眼的那幾日,整日把袖箭綁在護臂外面,連外圍見不著他本人的古棹都聽過這奇詭之事。把堂堂暗器放在明面,簡直莫名其妙。
“那他的袖箭是你打的嗎?”
這沒必要反駁,裴左承認:“……是”
“那你也會給我打嗎?”
“會。”鍛造武器并不是難事,裴左喜歡搗鼓這些東西。
于是古棹出離高興,可能覺得自己獲得與李巽同等的待遇,她立即喋喋不休地表達自己的要求,想要木紋想要刻字,要她獨一無二的武器,聽得裴左只想笑。
他覺得這很有趣,如果李巽也愿意和盤托出他想要的東西,裴左一定竭盡所能完成,只可惜那人看上去什么也不缺,什么都要靠他猜,需求要猜喜好要猜,連習慣都獨一份古怪。
他正思索著,目光不由被遠處一件衣料吸引,那衣料上織著羌族的傳統牛羊紋,卻好像是湖州的織錦工藝。
李巽入京后衣料變得更昂貴,他那件朝服便是湖州的織錦工藝,袍上蟒紋則是栩栩如生的繡像,鱗片纖毫畢現,因蟒身上摻雜金線銀線,日光下更是美輪美奐迷人眼,只可惜中秋那日被血水和雨水污染。
他記憶力還成,尤其是與李巽有關的事,裴左下意識往那邊靠了半步,引起古棹的注意。
“師父,你在看什么?”
“你了解湖州織錦與那邊的繡工嗎?”
“我娘好像有一件,據說是花大價錢拖關系買的,禮部洛大人的夫人家是湖州的商戶,似乎有點門路。”
“禮部的洛大人?”裴左重復一遍,對這個人上了心。
“禮部尚書洛晟。”
裴左點頭,這名字他聽過,六部尚書侍郎的名字他都注意過,蘭亭戲班很早就搜集過這幾位的故事,洛晟八面玲瓏,因為妻子出生商戶,在送禮上更為慷慨,縱使有人嫌棄他那商戶出生的妻子,也不得不在那些珍品中捏緊鼻子與他稱兄道弟。
因此他最為著名的特點是富,又是禮部尚書,總歸他家里的宴請規格總是極高,據說山水亭臺每次都換,連宮內的一處游船殿都是他的主意。
那聽著更像個傳奇故事,說皇帝有個江南水鄉的妃子,為解愛妃思鄉之情,他大手一揮在宮中臨水建立一座游船造型的宮殿,周邊景致也完全仿照江南模樣。殿旁的蓮花池內種植著喜溫畏寒的蓮花,不知試過多少種方案才存活一池,夏日接天蓮葉,紅魚與紅花別樣艷。
“這樣的人還能留在宮中?”史書中這樣的妖妃通常活不過幾年,若是沒有世家支持更是早早香消玉殞,要么死于宮廷要么死于朝臣。
班主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緩慢地說道:“反正她之前沒死,之后大概也不會死了,她兒子不是滿懷期待地被接回來了嗎。”
擂臺上接著又打過幾輪,風水輪回轉,初露鋒芒的古棹又被另一位逍遙劍派的兄弟斬落擂臺,那兄臺劍氣尾巴一掃,幾乎將古棹托著送出擂臺,隨后他便不管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女孩,劍鋒直指裴左,傲慢道:“你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