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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猜古棹只是聰明過頭順從自己的想法答他想去南邊,只抱著這個結果去同莫銷寒商量,見那人將賬本丟開上下打量裴左一眼,語出驚人道:“你不會是叫我去北疆算賬吧。”
“北疆的賬目的確亂得出奇,你若是有心……”
“你果然就是叫我去北疆算賬的,”莫銷寒一眼看透,很快接話道,“南北都無所謂,但你若是抱著尋人的態度,再帶上古家丫頭不是累贅嗎,不如留給我帶去打下手。”
“你倆那半徑八兩的功夫就別一個給另一個添亂了,你還不如叫上劉衣一同去打配合,”裴左立即否了,“他更細心,說不準還能替你算帳。”
“那你去瞧瞧南邊的商路,”莫銷寒接話道,“你徒弟引天火將尚書府燒了個干凈,和玉樓又在您老雷霆手段下滅了七七八八,南邊商路斷了個徹底,綢緞絲綢暫時停擺,若要收服重新啟用,還得你再去南邊嚇唬嚇唬他們。”
武力鎮壓這事不難,裴左略一點頭便應承下來。
織錦綢緞原就是洛家夫人蘇氏的家業,實打實掛名的皇商,在湖州頗負盛名,雖比不得正經官家氏族,但在當地百姓心里也是富甲一方。洛家倒臺抄家后蘇氏壯士斷腕,迅速收縮產業,拋棄外圍利潤較少的麻布生意,只留下桑蠶織錦這一套獨門生意雄霸湖州,造成他家轄內的生意旁人難以插手,而被他家漏出去的生意卻正遭萬家商人搶奪,一時難分高下。
神機閣作為滅掉和玉樓的一方豪強,自然也擁有插一腳的實力與機會,如今生意做得大了,更是處處都需要金錢打點,莫銷寒有心想要擴大南邊市場,賺一賺南邊豪強的錢。
臨走前他包了三個錦囊塞給裴左,說他效仿先賢也弄了這么個玩意給裴左排憂解難,如果遇上解決不了的難題就拆開錦囊看一眼,轉而又給古棹也塞了三個,說緊急時刻能幫她規避裴左的懲罰。
“我師父才不會懲罰我!”古棹氣鼓鼓地對莫銷寒擺開架勢要跟他一較高下,她現在又比兩年前強了很多,就算莫銷寒不放水也未必就會落敗。
但很快她就瘋忘了去南邊做什么的。
這里風很輕柔,水也很清澈,像是閣主房中那些草藥的味道,連裴左給她安排的功課都輕松許多,摘果打鳥叉魚,她得到什么兩人就吃什么,連配菜也全靠她的運氣,有一回摘了幾株毒蘑菇回來,半顆就把自己撂倒了,醒來以后還能看見裴左在一旁笑,簡直可惡。
但這里的人就不太樸實了,古棹總覺得他們過分計較,一點菜錢要計較,一點肉要缺斤少兩,布匹更是過分,明明布料不夠卻硬要說是裁剪應當的虧損,若是他們補錢才給再添上一層花邊。
單槍匹馬吃虧,有像樣的門店依然吃虧,神機閣雖占據一處好地方,鋪子卻一直被周圍商家聯合排擠,掌柜苦不堪言,見著京城來的大人物忙不迭訴苦,只說交付稅金太難了,要上面的大人物寬容寬容,話又多又密,一刻不停,吵得古棹頭疼欲裂,再看裴左卻似乎若有所思,竟然一點兒也沒有被影響似的。
“師父,你不覺得他格外煩人嗎?”
神機閣本是家一般的地方,如果連這里都充斥著那煩悶和算計的氣息,還談什么新的容身之所呢?
“你看過咱們神機閣的條例嗎?”
“咱們神機閣還有條例?”
裴左抬手敲上去,只覺得心累,他第一次開始思考,神機閣還是人手不夠,即使他們商討出一套可行的管理方案,遇上像今天這樣的老賴掌柜,神機閣也難以繼續穩定發展。
而另外一邊,初入南疆的李巽也遭到摩國內的阻礙。
這里的青年仿佛有使不完的牛勁,整日里四處招惹是非,李巽掛著京城畫師的名頭,整日大門不出,看著比寨子里的小丫頭還柔弱,每日都有各樣的青年來找茬,要他畫這畫那,也不付報酬,他若是不答應就削他竹樓下的支撐柱。
李巽曾惡狠狠地想總有一天他要將這里的絕大多數人都換成自己的,但很快他發現即使換了人選也依然無濟于事,因為他身邊被安排的小姑娘至少是自己人,可那女孩依然無法阻止他房子遭遇的悲慘處境。
那些年輕的愣頭精力異常旺盛,不止破壞東西,還要去那可憐的女孩面前尋求存在感,李巽曾在夜行時見那女孩被堵在角落,手比腦快先一步飛花摘葉救了她,等到那青年落荒而逃,他才在月光下撿到一個淚眼朦朧的女孩。
“謝……謝謝你……”女孩哽咽著,聲音細弱如鳥雀,“給你添麻煩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給李巽講述了她與那個男人的糾葛,那人與她家里訂立婚約,再過不過幾月她便要嫁出去,可她并不想要嫁給對方,她聽說侍奉神子便能終身不嫁,愿意投身神的懷抱之中,選擇成為蠱的宿主。
“這是什么說法?”李巽皺眉,他做過功課,聽說過這里獨特的飼女制,若是女子資源獻祭,便可終身服侍山神,而一身不嫁。
他只是不明白,這個女孩做出這樣的決定,是因為真心信奉神明,還是僅僅只為躲過那個騷擾他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