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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湯勺一瞬換了位置，裴左舔走那一小湯勺內(nèi)的東西，味道倒是鮮美，難以想象李巽還有這等廚藝，他平日里連廚房都不靠進。

這大概是某種詭異的幻夢，裴左看到李巽靠他很近，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聲音說：“這樣擔(dān)心我嗎，之前說得那樣狠，卻從沒想過拉著我一同下黃泉嗎？”

裴左下意識想要反駁，生離死別皆是禁忌，不該如此掛在嘴邊，但又為李巽那句話感到可恥的欣喜，為那傳說中過分凄美的忠貞表達。

“這其實不算完，就算這樣是成功詮釋枯木生花，你挑中的那個女孩未必會用，”有些生硬的轉(zhuǎn)移，但好在足夠，因為李巽轉(zhuǎn)移注意，裴左繼續(xù)，“她跟你差不多固執(zhí)，有自己的堅持。”

在兩人忙碌的日子里，圓圓也一點沒閑著，她大概真從那塊枯木中感悟出什么，一心一意地念起些祭司的祝語，裴左路過時聽到，那語言有類同蠱的能力，令人心神震蕩。

“也許她那塊木頭上真有大祭司真?zhèn)鳎芮蓨Z造化逆轉(zhuǎn)陰陽什么的。”李巽笑著接話，他看上去倒是興致勃勃，似乎很相信真有這樣一套本領(lǐng)，裴左知道他在暗示大祭司已傳授給圓圓蠱的制法，心里覺得十拿九穩(wěn)不足為懼。

距離第二日的最終揭幕日還有好些時辰，兩人難得閑暇，李巽一手拽了裴左去寨子深處，道：“你來這些日子總是悶在屋里，我瞧你門內(nèi)的絲線已拉了好幾道，定沒看過他們摩國風(fēng)俗，趁著這些天他們清庫存，咱們?nèi)ゼ星魄啤！?

“我門內(nèi)？”

不怪裴左奇怪，從他來此地，李巽別說進他屋內(nèi)，連靠近都少有，他哪里來的探子說自己門內(nèi)絲線，依靠那些距離竹屋十步以外的暗衛(wèi)嗎？

“你每到一個地方先將那里圍得跟蛛網(wǎng)一般，也就我王府幸免于難。”李巽回眸亮如星斗，明明如今夕陽尚未落下，夜幕更是無從談起，裴左卻感到自己視線不清。

“我原以為你只是防著龍行鏢局那幫人，你在神機閣也如此么？”

“沒……”神機閣兵器出家，門內(nèi)訊息類別復(fù)雜，自然多的是機關(guān)暗器布防，他屋子本就少有人去，能去的人也不是區(qū)區(qū)暗器就能防住的，自然不會刻意設(shè)計。

裴左不知道李巽突然提起此事的緣故，他也沒機會細(xì)問，因為緊接著就被李巽在頭上壓了銀冠，鋪子上的大姨贊嘆聲也隨之響起。

“哎呀這小哥戴著可真俊啊，我早跟扶搖你說好看吧，這可是我趕工了三個月才做出來的呢！”

“您手最巧了，十里八鄉(xiāng)的銀飾就屬您最有名，我剛來就聽說啦。”他笑瞇瞇地夸回去，一雙眼在裴左臉上看了又看，愣是將裴左看得偏過頭去。

“大娘，再看看那幾個銀扣，我同您說好的。”

“唉說好的說好的，要編起來嗎？”

轉(zhuǎn)瞬功夫，裴左的一縷頭發(fā)已被拿起，稍顯粗糙的指腹卻很輕，翩躚如蝴蝶一般在他腦后穿梭，李巽則笑著將他按在椅子上，目光溫和地有些繾綣，裴左下意識懷疑他的目的，如果他不是在做夢就是李巽憋著什么壞主意。

當(dāng)著大娘的面不好反駁，裴左便等著他那頭發(fā)被編成辮子，銀扣與銀冠一并帶上，比上一次參加祭禮時還要正式，而李巽在大娘的夸獎聲中付了錢，再一次向他伸手。

李巽難得穿了一聲紅衣，于繁華街市中堪稱扎眼，如此隆重做派簡直令裴左心折，再死寂一片的心都忍不住動一動。

“你今日要做什么？”等待命運垂青不是裴左行為，又或許前些日子里李巽有問必答令他麻痹，直接開口問道。

“疑心病不要那么重。”李巽竟有說這話的一天，快將裴左氣笑了，也無所謂，這家伙不說他也猜得出。

南疆小國眾多卻隱隱以摩國為首，只因祭堂設(shè)在此地，可見此地政權(quán)與神權(quán)牽涉很深。明天的確只是確定一個祭司的名額，但這個祭司圓圓出生摩國的沒落貴族，她擁有話語權(quán)，意味著摩國在眾多小國中話語權(quán)更重，同時傳統(tǒng)老牌貴族話語權(quán)變輕。

他們以圓圓為切入互相博弈，中間又摻雜趙夢淵這等外來勢力，似乎明日的阻力更大于助力。

李巽來此只會因為朝堂爭斗，他需要蠱，也需要南疆支撐，趙夢淵背后的人也需要，祭禮那日趙夢淵支持那場強買強賣的婚事，清晰表明他站在舊貴族那邊，與李巽選擇完全相反的方向。

明日就是最后一日，他今日跑出來現(xiàn)眼，大概只是為了拉取舊貴族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