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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照顧好她。”他這樣開口,那幾天重傷大概把女孩嚇到了,但重來一次他依然會為李巽擋住最初的毒潮爆發,那行為全憑本能無法更改。
“我并非要討論你養育孩子的能力,相比之下我更擔心你自己,”閣主托著下巴,紅唇吐出的話循循善誘,卻像尖刺戳了裴左一下,“你還要維持那種關系多久?”
“你指的是……”
“京中那位殿下。”意料之中的答案,裴左不自然地抿唇,他一直避免與旁人提起李巽,似乎這樣就能維持自己與那人私密的聯系,甚至神機閣中都不曾留存那些京中兩人關系甚密的流言,會在第一次核實真假時被篩掉。
但閣主從來知曉,大概從她第一次被裴左找去救人時就已經知曉。
“我很好。”裴左簡短回復。
“是一年前失魂落魄一人獨挑和玉樓時很好,還是如今暗傷纏身很好,”閣主難得聲有厲色,“他要成親了,你還要怎么留著,以徒有虛表的暗衛身份么?”
這話有點難聽,但背后是閣主真切的關心,何況他說的是事實,裴左無從申辯,他一直看著李巽經營,看到北疆三軍切實緩慢地站起身體,軍民恢復生產,又看到昆山民眾通過賣玉活出新的出路,南疆諸國并入蕭成為其中一州,南護軍振奮士氣護衛一方,便也能逐漸理解那些艱難的過程與選擇。他愿意從心底相信李巽終有一天能實現他的抱負,令更多的蕭國民眾過得更好。
“他是皇子,總會成親。”裴左順著閣主的話繼續,似乎他已為這個事實妥協。
“今日可以成親,明日三宮六院,你也要收拾行裝搬進其中嗎?”
“他不會。”裴左下意識維護,他很想跟閣主說不必為他這點事操心,但忽然感到今日不同,問題就出在閣主這套艷麗的衣裙。如非任務使然,他不會身著如此艷麗的衣裙,今日雖在談李巽,卻好似含沙射影地在罵另外的人。
“我聽說你為科舉的事在沽州的沉魚莊中住了好些日子?”
那可是沽州一處極有名的莊子,因曾選出一位遠超揚州花魁的女子被人傳是西施轉世,故后改名沉魚莊,閣主去時大約拿出了壓箱底的技術,總歸奪了最新的沉魚稱號,后來脫身時交贖金跟一位書生從良。
那書生還是劉衣扮的,鑒于他那時正巧帶著鷹來救援裴左,陰差陽錯援助閣主出了煙花之地,后來繪聲繪色賣了閣主,詳細描述了閣主的那一套驚為天人的模樣,說什么滿頭珠翠軟羅裹身,芳澤無加,鉛華弗御,比宮里的娘娘還要美三分。
但在此之前據說還有位為他與人大打出手的書生,現今已考取功名,正是今年新登科的狀元郎陸參。
“當初就不該求助劉衣,叫一個唱旦角的演書生還是太假了。”
“他演得不好嗎,”裴左忍不住笑,“他不是借琴給你彈了一首鳳求凰嗎。”沽州河道蜿蜒,廊橋之上一曲鳳求凰還是傳唱佳話,可惜那時裴左困守摩國,否則定要去湊湊自己朋友這一趟絕佳的熱鬧。
“他不如替他自己彈一曲鳳求鳳,可別牽連我了。”閣主也笑了,自己拆了一壇灌了一口,沒給自己酸死,不由嗆咳一聲,心里古怪,不懂裴左哪來這樣獨特的口味。
細微之處不足為外人道,裴左也品了一口,清風一吹,心情舒暢不少。
竹影葳蕤,塌上的人眉頭緊鎖,內息正一點點緩慢而不容拒絕地被抽出。
這過程持續半個時辰,結束時李巽渾身虛汗,仿佛被水洗過一般,他強撐著再一次動用內息卻沒能如愿,瀕死的魚一般吐氣,頭發完全散落,硬撐著爬起坐好,勉強在自己二哥面前留一份體面。
“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那人笑彎一雙狐貍眼,正感受著自己身體內逐漸充盈的內息,從無到有的感覺實在美妙,尤其不需寒辛苦楚便有人替自己得到,簡直快要令他感到著迷。
“從南邊回來后我已這樣三月有余,二哥不至于今日才想起來陶侃我吧。”李巽伸手去抓茶水,第一下沒能抓住杯子,滾燙的茶水濺到手上,他頓了頓再一次拿起。
“那位江湖人與你毫無嫌隙,我料你尋到新的庇護。”
“二哥你手里也有其他辦法,我不會給自己尋新的麻煩。”李巽低垂眉目,他確定景王還給自己下蠱,只是他體內母蠱子蠱俱全,再填不上任何新的蠱蟲,什么東西進去都只會成為母蠱的養料。這秘密不宜暴露,他便陪這位二哥演戲。
“你帶回的東西太過神妙,我實在忍不住好奇心,”景王笑著端過一碗粥遞給李巽,笑著請他的弟弟原諒自己,繼而道,“喝點湯補一補。”
這大概就是他給自己下的那蠱的補藥,李巽斂眉心道這力道對付自己可太重了,一月一解不就是要時時約束,生怕自己鬧出什么大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