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霸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巽……他不知道李巽是否是那個異類,百野頗為煩躁地滴血入銀盒上方的小口,扶搖其實就是三皇子李巽,那段時間的溫馨熱烈不過是籠罩在蠱惑這一名字后的幻夢,仿佛南疆深處的毒霧,那樣迷人卻又致命。于是百野將子蠱放入李巽體內,他既然忠心于景王,為他那個哥哥無所不為,那便再更多展示他的忠誠。
吸食血液后的蠱蟲更加活躍,嘶嘶地低聲鳴叫。百野的手指輕輕覆在銀盒之上,和著蟲鳴敲打銀盒表面,想象蠱蟲帶來的痛苦也如這蟲鳴一般迸發,斷斷續續又綿延不絕。他曾見過李巽蠱毒發作,比擔憂更先的情緒是暢快,畢竟沒什么比看到負心人痛苦更令南疆兒女感到欣喜的。
這個節骨眼上南疆使臣來訪更不合時宜,百野很想拒絕,但最終難抵擋思鄉之情。
南疆的使臣帶來了一疊畫作,都是祭禮之前的竹樓與市集,丹青筆墨簡潔生動,寥寥幾筆人物喜怒便躍然紙上,輕易便將百野再一次拉回過去的時光。
這是李巽曾答應送他的禮物,他用這個借口去往南疆騙取母蠱?;貢r只忙著報告南護兵變與摩國祭司換屆,仿佛全然忘記自己,卻在自己已不再期待時送上了這份遲來的禮物。
百野氣急,抓起那些畫稿就要丟進爐里焚毀,被使者連拉帶拽停住動作。
“小殿下小殿下等等!”來人不知百野與李巽恩怨,見他要扔恩人畫稿簡直驚出一身冷汗,幸好他動作夠快。
“您可千萬小心,這些都是祭司大人的寶貝,若非得知這些畫該是贈予殿下的禮物,現在這些東西都還在祭堂里存著?!笔拐哐劬σ徽2徽6⒅切┡c火苗相隔咫尺的一疊草紙,很想伸手將那些寶貝全部抱回手里,可看百野殿下沒有松手的意思,那青蔥手指將紙張都捏皺一角,使者很想伸手去拽,卻見那疊畫離火爐更近,趕忙往遠靠些。
“她都舍得割愛,不正表明這東西隨我處置?”
“可您也該為旁的想想,”使者口干舌燥,“如今科舉案塵埃落定,陛下決意新開科舉,這可是冬日里來的頭一遭,咱們摩國也有年輕人參加,您不好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景王與淮陽王吧。”
“不過從一個陷阱掉入另一個,也值得爭先恐后?”想到被景王盯上臣子的命運,百野實在說不出贊美的話。
“咱們好些勇士都想去爭個機會進南護呢,您若是見過摩國重建,也會欣賞那些人!”使者眼睛泛起光來,險些手舞足蹈,百野心中浮現出趙將軍那趾高氣昂的模樣,實在難生好感,又不好掃興,只好問南護如今歸誰管。
“名義上是原先的長史魏枝,但軍紀卻是李、裴兩位帶起來的,李將軍就是那位畫師,您認識的!”他忽然后知后覺起來,百野并不喜歡畫師,他在殿下面前這樣表現難免惹人不快,果不其然見殿下冷笑一聲,伸手將那疊畫稿甩遠,恨聲道。
“的確認識,那不正是淮陽王李巽么?!?
想不到他如此本事,跑一趟南疆不止帶回母蠱,連南護都成了此人囊中之物,怎會只是池中錦鯉,非得來日化龍不可。
如此他倒真不知道將子蠱置于李巽體內是對是錯,這究竟是阿雅憐憫為他提供另一條退路,還是命運與他開的玩笑,迫使他這位離家的游子更快魂歸他鄉。
“他的姓竟是國姓嗎……”使者茫然,實在國中姓李的人多如葉片,他們叫了那人許多聲李將軍,真從未料到那竟然是皇親國戚??伤芸煊中老财饋?,因為入京時想起另一件事。
“城中消息說淮陽王遠赴北疆,您聽說過嗎?”
“怎么可能,他近日不是要與王家成親么,你沒見王府門口快要堆到街上的禮箱嗎?!边@下驚訝的人變成百野,他兩日前心煩同景王出門,那人特意將馬車繞到淮陽王府給他看了一眼,紅色的禮箱層層疊疊,比南疆祭神用到的禮箱還要高,還要堆得遠……那紅色霧氣一般侵入他的眼中,混入他的夢中,令他不得安眠,幾乎成了夢魘。
“倒是見了一家,那竟是王府么,看著可真寒磣。”使者哀嘆一聲,他見過大世面,去過好些王府,如今更是身在皇宮,自以為很有資格評價蕭國這些皇宮貴族,比之南疆萬分奢靡,奇珍寶樹隨意成景,金玉擺件更是隨處可見,對比之下那處堆滿禮箱的府邸實在平平無奇,且將要成婚竟也不采辦裝飾,更顯得懈怠。
那傳聞說淮陽王去往北疆也合情合理,若是說主人家不在,所以王府不重視這喜事裝扮,故而平庸簡陋。
使者越想越覺得合理,便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卻得了主子一個白眼,百野實在無話可說:“這婚是陛下指的,你當他能逃掉?!?
于是使者懂了,露出十分驚嘆的表情。
“那肯定是家世很好的女孩,應該大操大辦,怎么能這樣不上心,”使者低頭不自然地四處環視,不期撞到百野疑惑的目光,又低頭移開目光。
“你想找什么?”
被這話鬧得一激靈,使者不好意思地笑,撓著腦袋硬著頭皮問殿下您有沒有收到請柬呀。
收什么請柬,上趕著去貼禮么。這話百野無法說,卻實在不愿面對一個對李巽滿是憧憬的面孔,很容易讓他想起之前的自己。
他隨意擺手表示記住了,有機會替這傻子要一份,滿足他的愿望。
而婚事的主人公顯然不在京城,遠在北疆的他像是全然忘記自己身上的枷鎖,仰躺在草坪之上,與裴左貼得極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