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真正支持他這樣做的也并非其他,而是他大勝之后,蘇家牽頭重新為古將軍翻案,而那位唯一的古家遺女據(jù)傳仍在人世,且已回歸京城。
這一消息仿佛當(dāng)頭一棒,沒人比裴左更清楚那個古家遺孤是誰,正如他如何都不相信做出此事的人是李巽一般。
他們曾一同承諾過絕不會將這個女孩的身份公之于眾,她可以永遠(yuǎn)逃離這些權(quán)力紛爭,只做江南水鄉(xiāng)一個隨性所欲的江湖女俠。
他急著去找李巽,穿過鬧市繞過花街,日頭近春人影重疊,輕衫香風(fēng),簪花出游者眾多,倒顯得裴左一身風(fēng)塵仆仆。
又是茶樓,說書的音調(diào)慷慨激昂,裴左無心細(xì)聽上了二樓,這地方算是神機(jī)閣自己的地方,足夠安全隱蔽,他剛一上樓,便在靠窗位置見到李巽。
許久未見,他似乎又沉淀了些,好在失去的內(nèi)息重新回來些,穿一身踏青裝扮,長發(fā)半束,在清風(fēng)下隨意飄揚(yáng),那股冷香悠然而往,裴左一時沒接上話。
他只遲了這一步,李巽的問罪便先他一步而來,那人倒了半杯滾茶,頗有威嚴(yán)地一瞥,冷聲道:“你給小丫頭安排的任務(wù)?”
那是莫銷寒派錯的任務(wù),裴左本欲解釋,可那是給心平氣和的李巽準(zhǔn)備的解釋,不是給眼前這個居高臨下的淮王準(zhǔn)備的解釋。
旁人來氣,他也難以忍住脾氣,此事只當(dāng)是李巽心疼他那個禍害百姓的官員,也語氣不善道:“程晉是什么好人,死了也就死了?!?
“古家遺孤尚在京城又是怎么回事?”那張美人面雖賞心悅目,心卻是一等一的黑,不能盡信。裴左碰了口茶,被那滾燙的茶水一激,險些摔了杯子。他斂下眉目,李巽換了茶,又改了口味,不出意外身邊換了新人,如今召他只是問罪又是什么打算?!澳氵@樣擔(dān)心,是否知道她與這一趟任務(wù)的聯(lián)系人一同回京,”手中扣住茶杯落在桌案發(fā)出清脆的響聲,“那人叫洛無悔,湖州人士,茶商生意。”
這個人有什么問題,莫銷寒沒提過啊。裴左正蒙著,湖州聽著似乎耳熟,那邊的茶商生意出名的就那么幾家,沒聽說過姓洛的……他的臉色猛的一變,想起了另一個姓氏。
洛晟的夫人姓楚,云錦生意被打擊后另開了茶莊,由她的兒子一手打理。
“這人現(xiàn)在領(lǐng)了陛下的差使跟著陳與查貪腐,”李巽笑了一聲,諷刺之意在嘴角遺漏無疑,“景王還能更上一層樓,我這父皇是鐵了心要斷送太子不給世家活路啊。”
裴左不贊同:“二殿下未必鐵板一塊,你太信任他?!边@茶什么味道苦成這樣,一點兒不值得多留,裴左壓著一股怒氣辯駁,又覺得屁股下凳子膈得人不舒服,連帶這二樓的氣息都不討人喜歡,只想趕緊告辭走人。
“蠱蟲之下一切想法都受控,景王另有用錢之處,陳與查不出來?!崩钯氵€有心解釋,裴左偏過頭,他還記得李巽躲他那段時間一直宿在景王府,如今更是偏袒沒邊,圖蘭說他那蠱蟲系在自己身上八成是胡扯,那羌族祭司懂什么叫蠱嗎,李巽這認(rèn)人不認(rèn)理狀態(tài)明顯就是受蠱蟲控制。
“您心中有成算就好,我會盯著姓洛的小子,”他起身要走,副又補(bǔ)充道,“遺孤那事若不是你所為,我就找借口將古棹趕回去?!?
“她走不了,”李巽明明坐在光亮之中,卻忽然黑得難以辨認(rèn),仿佛燭光后拉長的黑影,“太子搖搖欲墜,我不給自己找點依仗如何與二哥抗衡。”
壓倒太子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溫青簡回朝,他帶回了王家叛亂的消息,太子一黨牽連頗深,叛國之罪百口莫辯。即日起東宮封閉,萬事皆休。
崔家斷尾求生元?dú)獯髠?,再無力參與京城紛爭,崔老請辭回鄉(xiāng),離京之時李巽騎馬去送,裴左深感奇怪,他連太子入獄的大戲都沒參與,卻獨(dú)獨(dú)四更天等在城門口送崔老。
花白的胡子與月色的袍子,一車坐人兩車裝書,崔老對李巽連連拱手,不擔(dān)他一聲師傅。
“世家傾覆如同千里之堤毀于蟻穴,這是老古以少勝多的辦法,不是我教你的,”他捧著手中的書,眼神平和地注釋著李巽,“我畢生所求也無非清平盛世,李珉不成,新太子偏激,你倒是可以試試。”
“我也偏激,”李巽面不改色,“山匪誤我,我一網(wǎng)打盡;太子誣我,我奪其性命;我蕩平羌族八部,搶回四州,陛下卻收攏北疆三軍大肆犒賞溫青簡,我就活該白費(fèi)功夫,我們這幾個如同籠子里的蛐蛐一般,連滿朝文武下的注都不能分一口?!?
“不瞞您說,”裴左撥動馬的鬃毛,“我覺得沒意思,也沒那么大夢想,就是爭一口氣?!?
世人都想撥弄蒼生,好像撥弄一把琴那樣容易,也沒人問過琴愿不愿意,如果我是琴,我就不愿意。李巽頗為不忿地想,我生而為人,憑什么連自己的主都做不了,那我與田艮里的牛又有什么差別。
“您教書育人,曾撐起一個皇帝的時代,如今告老還鄉(xiāng)也是命運(yùn)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