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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與蠱同行,這可真是個意想不到的組合,裴左想起師父曾提起他幾位師兄在先帝在位時期就曾前往京城企圖謀求一官半職,擔憂這一切背后還有師門之人牽涉——今日所見那陣法就有些像七星陣的改版。
靈氣匯聚便是太史臺新址,曾經太史臺在城外的觀星處,如今大概變成他們這些落魄道士們的大本營。
尋著靈氣指引,裴左一路往北,此時雨勢漸歇,只地面濕潤泥濘,裴左輕功奔襲,落在摘星樓邊上時鞋底只粘了些微的泥點,隨即隱匿身形潛入塔中。
誰知僅是一個拐角便與另一位不速之客狹路相逢,對視一眼皆是一愣,裴左下意識抬手欲拔刀,白慕曉一身道袍,長發高束,以一個微駝背的老人形象。本該是完美的偽裝,但那一瞬的內息暴露了她的身份。
“你怎么在這?”
“你這么快就回來了?”
他身邊已不缺能人,有的是人為他赴湯蹈火,自己竟在皇宮威脅當朝陛下要他找借口留下自己,現在想來頗有些大逆不道,偏偏李巽樂意配合。
有底氣就是了不起,見了殺身仇人也無所謂,當然這經驗也沒幾人能有。
“陛下派我來盯著他們,讓他們一個也別走。”看來他早做好要一網打盡的準備,裴左放松心神。
“我追著一個裝神弄鬼的東西到這,他很可能是這些道士們的頭。”
“是有這么個人,一位德高望重的道長閉門小徒,那人極擅蠱術,同時吸引幾位逃逸在外的蠱師追隨他。”白慕曉嗅出裴左身上未散的龍涎香,自然也不跟他打啞謎,將所知完全和盤托出:“不過這個人很奇怪,他既然被強調作為道長的閉門小徒弟,年紀一定很輕,否則他該被稱是‘最后一個徒弟’,而不是強調‘小’字,我覺得不大會超過二十,以這個年紀出山門時少說也十五了,五年時間能有這樣精湛的蠱術嗎?”
他不會真是換命得來的吧,裴左感到匪夷所思,知曉一個昏迷許久失蹤之人重歸故土已足夠震驚,再聯系換命更是脊背一寒。
“我記得了。”裴左大概測算方位,感到再往上便是各種復雜的陣法,他離開師門太早,實在學藝不精,不適合私闖其中,索性先撤為敬。
他輕功迅疾,一定比那個疑似南疆質子的人跑得快,如果那人目的與自己相同,守株待兔必然可見。
但他等來的是另一個人——穿著與他一樣的服飾,神情平淡而放松,見了他竟也一句話不說,徑自往他身邊的草坪上一坐,似乎只是來找個合適的地方吹晚風。
此時雨水褪去,露出一張空前璀璨的星空,身邊人昂頭去望,忽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上一次與你在草地上數星星好像已過去很久了。”
“還是京城的星星好看。”京城月亮高懸,圓潤飽滿,具團圓意味。
身側之人轉頭,鳳眸微瞇眼帶笑意,一張臉在月色掩映下泛著熒白色,似乎完全洞悉那句星星好看的含義,他捧出一束沾著露水的花,開口道:“送你的。”
甩開對面手中的東西,裴左揉著眉心抬頭,身前是笑顏的師弟,而身側的李巽早已不知所蹤。
“好東西用一次是精巧,多了就雞肋了。”
裴左看向面前的師弟,一天前還與自己嬉笑玩鬧,現在已經是咫尺的仇敵,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找了師兄一天,好不容易見面。師兄怎么就這樣說話?”
“師兄跟你分離不到一天,師弟就準備用點非常手段逼我就范了么。”裴左平靜地與面前這位少年對視,依然難以將百野與他這位師弟聯系起來,這般戲劇,這位禍害進京竟是多虧他一路護送。
“你的骨頭很硬,羌族那等血腥殘忍的手段都拿你沒辦法,我當然不會步入后塵。”張小歡,或者該稱他為百野,瞥向被裴左扔向遠處的盒子,嬉笑著聳肩,他還穿著與裴左分離時的那件衣服,琵琶窄袖配褲裝,色彩艷麗活潑,如若不聽口中淬毒般的話,單看這雙圓溜溜的眼,裴左也很難將他往壞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