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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學校大道上,陸瑾瑜有些奇怪:“這是你們主任啊,政教處主任嗎?”
陳臻嘆了一聲:“對,我們學校政教處主任,陳自予先生,也就是我爸。你不覺得我們兩個長得有點像嗎?”
陸瑾瑜有些訝異:“在學校你就喊他主任嗎?”
“對啊,總不能人前人后喊爸吧。陳老先生說了,要公私分明。今天還好有你在,不然他非拉著我說我開小差。”陳臻嘆道,“沒想到我最后還是落入他魔爪中。”
他送陸瑾瑜到校門口,外面停著一輛蹭光瓦亮的雷克薩斯陳臻想,不會真是這輛。正想著,陸瑾瑜邁步往那部車去了。
陳臻心想,世風日下啊。我黨光榮的離休干部老革命,外孫居然這么公然奢靡,要不得要不得啊。
細論起來,他與陸瑾瑜的人生會有交集也是一件神奇的事。陳臻家里是典型的書香門第,曾祖父是曲溪當地有名的書畫家,祖父早年在花旗銀行工作,后來回鄉辦了個廠,歷次運動一沖擊,一下子打成赤貧戶。后來政治環境好了,老爸陳自予也得以上了大學。結果陳爸爸上大學的時候呼喚民主和自由,被大學開除回了老家,進了曲溪一個初中當政治老師,幾個學校合并之后就到了愛文中學。
反觀陸瑾瑜,那叫一個根正苗紅。陸瑾瑜的外公是參加過渡江戰役的解放軍軍官,后來進入政務接管委員會,建國后長期在華東地區擔任干部。離休之后就回到老家曲溪安度晚年。陸瑾瑜的爺爺是他外公戰友,本來已經有少將銜,卻犧牲在了后來的秘密戰場上。
陳臻是經歷風雨才見彩虹的地主階級和官僚資本家的后代,陸瑾瑜呢,是小時候住軍事管制區的紅三代。原本陸瑾瑜一直在遙遠的大院里住著,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和陳臻碰上。但是命運奇妙,陸瑾瑜的外公是位老革命,有著經歷生死大戰和無數波政治斗爭的老革命的共同特點,有幾任妻子。陸瑾瑜的親外婆是老爺子的第三位合法妻子,生下了陸瑾瑜的媽媽。除此之外,陸瑾瑜還有倆舅舅。大舅舅比他媽大了快20歲。這樣復雜的家庭結構,導致這個家庭的家庭關系不是太和諧。
老爺子和第三位妻子,也就是陸瑾瑜的外婆一道住在曲溪的別墅里,另外兩個兒子都在外頭大城市,子女什么的都在外頭。老兩口雖然待遇好,生活上被黨和政府照顧得很好,但是沒有兒孫繞膝,沒有親情滋潤,總覺得遺憾。陸瑾瑜的媽媽那段時間正好和他爸都在國外,便把陸瑾瑜打包送去了曲溪外公外婆身邊,老的照顧小的,小的陪伴老的,一舉兩得。
如此一來,陸瑾瑜轉學進了曲溪的崇文中學念初二,過了一年多考上曲溪一中,和陳臻一屆。陳臻也在15歲的那個夏天,暫時脫離了老爸的魔爪,然而卻迎來了一場作繭自縛,至今不得脫。
陸瑾瑜是那種像活在傳說中卻偏偏是真實的人物。他家境極好,相應的教養也好,待人溫和有禮。成績出類拔萃,中考是全市第一。長得也帥,17歲的少年挺拔玉立,俊秀非凡。連籃球網球都打得好,不給其他男生活路。
陳臻進校的時候被編到五班1號,按照一中的規矩,他應該是全市中考第五名,那么一班的1號陸瑾瑜同學,自然是中考狀元了。陳臻并不是不知道陸瑾瑜這個名字,陳自予回家說過,今年的中考狀元出在崇文,叫陸瑾瑜,到了一中你留意留意,學學先進見賢思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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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陳臻確實留意陸瑾瑜了,被迫的。
陸瑾瑜在一班有幾個好朋友,都是從崇文帶去的。其中有個葉知,名字和著名詩人葉芝一個音,兼也是一位多情種。他開學沒多久就看上陳臻班上的一個漂亮女孩兒姜盈然,經常下課像開屏的孔雀一樣假借上廁所的名義溜過五班。所謂勢單力薄,屏不嫌多,他拽著好兄弟陸瑾瑜一道。陸瑾瑜被迫向一到六班展示了一下自己似乎尿頻尿急尿不盡的假象,男神形象大打折扣。
由于葉知的司馬昭之心一點兒都沒有掩飾,五班的同學都形成了一個默契,每隔兩三節課,就能看到一班的葉知挾持著陸神飄過他們班。
陳臻那時候年紀小,才十五歲,還沒怎么發育,人也不高,被老師安排和姜盈然坐一塊兒。正好輪換座位的時候他們倆坐到了窗口,有節下課的時間,突然從窗口升上來一個人,駭了陳臻一下,正是陸瑾瑜。
陸瑾瑜穿著深藍間白的校服,襯得他皮膚格外白`皙,他站直了身體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剛才看你們班還沒下課,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我能問你借本物理書嗎?”
十點多的太陽斜斜地照過來,打在陸瑾瑜背后,特別明亮,就像少年的笑容一樣。十年后的陳臻穿越回去,估計會嘖嘖贊嘆:這小生唇紅齒白面如傅粉顏色皎然真是好看。然而十年前的陳臻只是面無表情地從桌肚里抽出一本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