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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開話頭道:“沒得這樣的事,俺也要回鋪子去給大郎燒菜了,一會兒該下學了。”
張神婆一下才想起自個兒的要緊事:“哎喲,瞧俺也忘了,可快些著去食肆里交待兩碟兒小菜。”
“有客來?”
“俺那冤家妹子,說是要來看俺,也沒提前交待,來得多急。
俺昨兒才打廟里家來,灶屋里菜肉都沒買得,她又不肯久待的,容不得俺晚間伺候她一頓好吃食,這可不趕急去食肆喊菜麼。沒得教她來姐姐家一回連頓熱乎飯菜都沒得吃,可不教人寒了心。”
楊春花聽了這話,道:“那你干脆在韶哥兒這買兩樣菜回去吃,還不肖跑遠,他做了飯菜也是要送去碼頭上賣的。”
昨兒下晌她得空便過去湊了回熱鬧,還幫著書瑞凈了菜。
“不是俺吹噓,這哥兒做菜味道可有一手。”
張神婆雖不是甚么富貴闊綽人物,心頭卻疼憐她妹子,不好的東西輕易不得拿來招待自個兒家里人。
她心想碼頭上的都是些粗糟漢子,賣與他們填肚兒的能是甚么好吃食。這菜光聞著氣味倒是香,只好香氣可也不是盡都能有好味道的。
“你隨了俺進去瞧瞧看。”
這張神婆倒也沒拂楊春花的好意,只她并不是真心要進去買熟菜,還是見著老鋪子來了主兒,又挨著一條巷子,想湊去看看熱鬧。
楊春花多熟稔的便上去開了門:“俺引你去便是了。”
兩人進了院兒,書瑞剛是把雞子下了鍋,茄瓜燜豆角費了些時辰,那菜炒了還得悶燉一番才入得味兒。
他瞧見來了人,手頭功夫上正忙著,也不得空來招呼,只道:“你過來得正是時候,才出鍋了菜,添些過去與阿星下學吃。”
“哪得好意又來蹭你的好菜,俺這是與你引了客來。”
楊春花攜著張神婆過去:“這俺們一條巷子的街坊,張娘子。”
書瑞客氣一聲:“手上不得功夫,張娘子坐。”
那張神婆進來院子,四處瞅了幾眼,瞧一半屋子還沒修繕,一半竟已收拾了出來,弄得還怪是整潔,三兩日間,都有人氣兒了。
“哥兒弄得甚么吃食,外頭都香了一條街了咧。”
“都是些粗菜,弄得簡單。”
張神婆湊到了灶臺前,見著那般洗臉大小的盆兒里已裝了一盆子熟菜。
茄瓜與豆角煨在一處,不似精細在盤碟里小菜賣相好看,可那茄瓜和豆角火候恰到好處,茄和豆角都不曾煨爛,卻又飽飽的吸了汁,油汪汪的,瞧著便送飯得很。
書瑞趁空手的間隙里盛了一勺子茄瓜燜豆角出來,喚了張神婆和楊春花嘗咸淡。
楊春花與書瑞熟絡,拾了箸兒去吃,張神婆見楊春花動筷子,自也跟著去夾菜。
一口豆角,脆韌又清新,茄瓜軟糯豐腴,一道家常菜,味道好生醇厚。
張神婆是張好吃嘴,她自個兒手藝尋常,故此愛往外頭的攤子食肆跑,偌大繁榮的潮汐府城,她吃得鋪子還真不算少,可真好味道的卻并不那樣多。
也不曉得究竟是快到了飯點上肚皮餓了吃甚么都香,還是這哥兒弄菜滋味實在好,她竟覺著這菜的滋味能在她心頭排上號了。
想是這哥兒確有些功夫在身上才是,大鍋菜不好做,味道難把控,他卻都弄出來適口,如何不是一樁手藝。
本還想著進來看個新鮮就罷了,沒起心買他的菜,這廂她卻改了主意要買來招待她妹子。
“哥兒,你這菜賣個甚么價嘛?”
“我這拿去碼頭賣,一葷兩素和著豆米飯賣十五個錢,一葷一素十三個錢,兩素十個錢。只裝碟和賣盆飯的量不同,價得高出五個錢來。”
書瑞說罷價,又道:“都是街坊,張娘子又是我這好姐姐楊娘子介紹來的,只要娘子瞧得上這些粗菜,憑你如何買,我一樣都與你少一個錢。”
楊春花聽得書瑞這樣說,心頭有些美,張神婆也覺得價格還實惠。
她卻也會盤算得很:“俺也就與妹子兩人吃,想是筷子能多伸幾處,肚兒卻是裝不下多少吃食,哥兒便與俺賣去外頭一般的量。”
書瑞聽此,也答應。
張神婆便問了書瑞要出哪些菜,她還謹慎得很,生要等著菜都出了才定下要哪些。
這般說罷,與楊春花出了門,去了熟悉的鋪子上買了半只燒雞,復回來。
菜都起了鍋,她一一嘗吃了,都中意得很,遂才三樣菜一樣要了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