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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曉城中的小客棧要引客都是靠這些客棧經(jīng)紀(jì)辦事，原理和他請說書人相差不多，便是先去找了經(jīng)紀(jì)合作，由這些經(jīng)紀(jì)前去攬下客, 再給引薦或送到客棧上住。

而那客棧經(jīng)紀(jì)不止與一家客棧合作，通常手底下有許多間在他那處掛了名的鋪子，但店鋪多, 客當(dāng)如何分呢？

聞?wù)f哪間客棧給的分成高，就優(yōu)先將客送去，待著這客棧滿人了，再換下一間客棧，如此逐級下去。

“那幾個黑心的，要與他們合作，先得送上二十貫的誠意金。后續(xù)介紹客人，以人頭提十個八個的銅子還瞧不上咧，都是按房費(fèi)貴賤來抽分成。少得十中取一，多的十中取二三！”

“原本小店經(jīng)營便不易，一眾開銷又大，倒是白將這起子人養(yǎng)得滋潤。那尤大痣靠著這營生，在城北都置下一處宅子了，素日頭不是吃酒狎妓，就上坊里賭，日子逍遙得很?！?

書瑞聽得咂舌，一間屋若是百十個錢，取個中，經(jīng)紀(jì)拿走二，那也只得掙七八十文，再拋卻自個兒的成本，稅賬，還能掙下幾個？更何況事先還得拿出二十貫。

如此一比，他與說書人的提賬，屬實不值一談。

不過事也不同，這些經(jīng)紀(jì)要獨(dú)占好地兒得客，又還得使錢孝敬打通官差.......總之，好是一條不明不正的路子，壓榨的也都是最底層的小商戶，往上的經(jīng)紀(jì)和官差反都得了肥油。

“恁如何曉得這樣清楚？”

“俺大舅哥在城東頭支得一間小客棧，怎不曉這些........”

書瑞聽了說閑，心頭更是不大安寧，如此一條肥路，陸爹拿人不知得多燙手。

然這般又過了些日子，至了十月下旬上，陸爹抖擻著下職回家來，喊陸凌和書瑞家里吃回飯。

書瑞奇是怎忽得叫家去，但還是治了兩碟兒菜，跟陸凌提了回去吃。

至席間，陸爹與兩人說：“事前那兩個公差的事已經(jīng)審罷了?！?

書瑞瞧陸爹滿面紅光，想事情應(yīng)當(dāng)處理的不差，卻還是謹(jǐn)慎問：“不知可有甚么隱情？”

陸爹夸說了書瑞一句聰慧。

這才細(xì)說來與一屋子人聽，這兩個公人背后確是有人在撐腰，偏不巧，整好就是與陸爹一官署的魏榮鳴。

事情卻也并非瞎貓撞著死耗子，陸爹入職前就受陸凌提醒有提防那姓魏的，只留心歸留心，卻也不曾做甚么，然接連遭了幾回姓魏的坑，素日這老小子又?jǐn)x掇著工房的差吏與陸爹對著干，教他辦差都吃力。

陸爹氣在心頭，起了心要弄他一回。

陸鈺中秀才后，官署上的人朝他示好，曉是他與魏榮鳴不對付，自有人私下來遞信兒。

這姓魏的若自身端正也便罷了，便是誰人看他不痛快，也拿他沒得法子，偏私底下沒少干些拿不得去臺面說的事。

陸爹一一記下不曾發(fā)作，書瑞那日在城門處教公差為難，恰就是個引火索，此前陸爹早就得了消息稱姓魏的保著街道司的人有財路。

書瑞挨欺，陸爹自是要出面來保，之所以把事情鬧大，便是火候差不多了，拿那街司的人開口。

那倆公差給送去吏房受審，魏榮鳴曉不對，想去保人，正落陸爹手上，借由扭轉(zhuǎn)又將公人丟去了刑房。那公差挨了審，覺魏榮鳴保人不住，嘴不多嚴(yán)實的就將如何庇護(hù)底下的經(jīng)紀(jì)壟斷經(jīng)營，魏榮鳴又是如何收授好處的一應(yīng)吐了個干凈。

趁此勢頭，陸爹便使人又將先前收集到魏榮鳴貪贓枉法的事給捅了出來，一樣罪證倒是還能討人情得寬容，罪證多了如何還狡辯得了。

“通判大人已是將人給革職辦了，外還抄罰了千貫數(shù)的家財?！?

書瑞和陸凌對視了一眼，倒不想事情會如此進(jìn)展，怪不得先前憂心，陸爹說他有數(shù)，不想早就已經(jīng)下起了棋。

吃罷了晚食，書瑞回去的路上都覺身子上松快。

倒沒曾想陸爹還有些手段，自然，這其間有陸鈺從旁點撥，外還給助力的緣由，但無論如何，事情辦成了便是極好的事。

這事后，沒得幾日，鐘大陽拉了酒送過來添貨，同書瑞和陸凌說，魏進(jìn)從也從武館辭了工了。

書瑞有些意外，他爹雖倒了臺，可他在武館的差事卻是憑自己的本事得的，從前陸凌還在武館的時候，聽他說那人也還是有些真功夫在身上。

林館長也不似過河拆橋的人，見人家中失了勢就要趕人走。

“館長哪里說要趕他，那孫子在武館也干了些年頭了，雖從前仗著家里頭的勢在武館人五人六的，可到底也是個能做些事的老人，新館落成，館長原本還盤算著提拔他?！?

鐘大陽道：“奈何是他從前太得意，沒少得罪武館的教習(xí)，以前礙著他家里的勢，沒人敢說他什嚒，現(xiàn)在在他家里垮了，大伙難免議論，也不似從前一樣捧著他，他受不得這氣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