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下寺中一老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雋看著他笑,“我朝最不缺的便是云間月、松下風一般的美男子,哪里還需要我這么一個粗人為諸公助興、為陛下增色?”
“粗人?”司馬鄴托腮看他,“你若是粗人,這世上怕也不剩幾個雅士了。那日朕讀雜記,讀到時人說裴令公(裴楷)‘如近玉山,映照人也’,朕倒是覺得我朝的髦頭卻也不差。”
劉雋對這曹魏的貳臣并無多少好感,岔開話題道:“令公容儀俊爽,雋如何敢與之相比?不過,髦頭二字粗鄙,從陛下口中說出,總覺得玷污了綸音。”
“綸音?”司馬鄴起身,搖搖晃晃得湊過去,在他耳側低聲道,“就是玉體,你平日里難道玷污得少么?”
劉雋捏著酒尊似笑非笑地看他,“臣有罪,還請陛下責罰。”
司馬鄴已有些站不穩,倒在他身上,劉雋趕緊摟住,另一只手隨意揮了揮,宮人們霎時便散得一干二凈。
朱門闔上了。
第92章 第三章 暑雨祁寒
和祖逖相比,祖約并未有太多名望,梁州本地大小官吏參與者甚少,再加上有蒲洪牽制,李雄并未有太多動作,劉啟又調度有方,故而祖約之叛并未掀起很大的風浪,乃至于待諸葛颙抵達南鄭時,叛亂早已全部平息。
“主公可有別的吩咐?”諸葛颙念完圣旨,眾人全都散去后,劉啟借故留下。
諸葛颙低聲道:“主公曾言,劉氏諸子之中,以君最為足智多謀,想來已先行查探祖約背后之人,可有眉目?”
“荊州。”劉啟不假思索,“極有可能是王處仲。”
“果然如此。”諸葛颙喃喃道,從一旁的匣中取出一張細絹,果見上面凌厲行草寫著“王敦”。
劉啟還不及感慨,又聽諸葛颙道,“不僅如此,主公派人查探,段匹磾之所以不曾出兵,背后也有此獠作怪。”
“什么?”劉啟親兄也歿于定襄,聽聞此言便是一個踉蹌。
諸葛颙扶了他一把,“聽聞他害怕大權旁落,不愿忠愍公南渡,故而與段匹磾、石勒都有所勾結。聽聞段匹磾之弟段末波、石勒之子石弘都蹭被他賄以重金,施以讒言……”
劉啟目眥欲裂,“為了一己私利,不惜讒害忠良,將國土生民拱手讓人,此等小人有何面目忝居廟堂之上?”
“子義息怒,”諸葛颙安撫道,“臨行前,明公讓颙帶話,他已有謀劃,請君稍安勿躁。”
劉啟含淚點頭,“如今看這天下,除去主公,誰還能做那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呢?啟信主公。”
此時的劉雋卻遠不如他們想象中那般游刃有余,——一邊關中大旱,朝廷糧草告急,另一邊司馬鄴風邪入體,高熱不退。
于是劉雋白日里忙于朝事,晚間還需陪侍司馬鄴,每日忙的腳不沾地,焦頭爛額,乃至于當瞥見宮人們將人形艾草掛在門上,案上擺了菖蒲酒時,才猛然發覺竟是端五了。
“長安游俠少年,此時多在曲江飛舟競渡,卿為何不去?”司馬鄴斜倚著憑幾,示意宮人將劉雋的坐席再拉遠些,免得過了病氣。
“雋既非少年,又非游俠,何必去湊這個熱鬧?”劉雋將宮人揮退,自顧自地批閱表章。
司馬鄴肆意盯著他側臉瞧,忽而幽幽嘆了口氣,“朕一想到百里之外便是餓殍千里,百姓易子而食,長安城內再花團錦簇,縱有再豐盛的筵席、再熱鬧的飛舟也無甚趣味了。”
“陛下愛民如子。”劉雋干巴巴道,頗為頭疼地計算各州倉廩儲備,“有時我真恨不得找些流民闖入杜耽的府中劫掠一番,興許他一家就能救活一萬災民。”
司馬鄴失笑,蒼白的面色因這笑意增出幾分血色,“你這是公報私仇了,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不若即刻起,宮內用度再削減三成,雖是杯水車薪,但聊勝于無罷。”
“多謝陛下。”劉雋將最后幾份奏章看完,親自奉到司馬鄴面前,“臣已初步篩了一遍,這些都是相對緊要的,請陛下過目。”
司馬鄴隨手取了份劉雋擱置一邊的,果然是個頌圣且要官的表章,不由得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嚴苛,讓朕一觀,尋個樂子也好。”
劉雋從善如流地將其余奏章都推了過去,果不其然司馬鄴看了幾份后便默默放棄,轉而打起精神讀起劉雋挑揀出的那幾份。
“司空,”畢恭低聲稟報,“氐羌的使者到了,不知何故,這么晚了還吵鬧著要拜謁司空。”
“陛下有余力見么?”劉雋為司馬鄴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