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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喬鳶直起身子，蕓姵立刻就跪了下去。她轉(zhuǎn)過臉，于是也一樣看見了周長誦。

暮色里映著燭火，他一身黛藍(lán)的衣袍顯得更加顏色暗沉。周長誦站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屋子里的冉喬鳶一直望著他，臉上是努力掩飾卻還是透出來的慌張。

芙蓉鳥總是這樣，一點心思都藏不住，隨隨便便就把自己完全暴露出去。

周長誦最后還是走了進(jìn)去，他看起來步子輕松，走到桌邊坐下，看見上面幾乎原樣不動的菜肴，勉強(qiáng)牽起一點笑。

“還是吃不下嗎？”

聽起來是很正常的語氣。

冉喬鳶已經(jīng)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她張了張嘴巴又閉上，眼睛還是看著周長誦一眨不敢眨，對他現(xiàn)在的心思一無所知。

“你先下去。”

是對蕓姵說的話。

冉喬鳶的手從蕓姵手里被轉(zhuǎn)移到周長誦手上，他看著人退出去關(guān)上門，望了有一會兒才終于轉(zhuǎn)回來。

美人固執(zhí)地看著他不肯低頭，眼睛紅紅的映著水光，周長誦從沒有覺得會有這樣一件事是他難以面對的。

藥碗還在邊上，伸手去拿過來，周長誦松開冉喬鳶的手，拿了勺子，打算讓人先喝藥。

但是冉喬鳶咬住了勺子不松口，讓他不能繼續(xù)。

“不要這樣好嗎？”

周長誦沒了辦法，他也不能去搶過來，只能眼睜睜看著美人牙齒磕在上面，不肯放。

兩個人僵持，最后是冉喬鳶默默張開嘴巴，覺得自己很無理取鬧。

但是周長誦什么都不說，像一把刀子懸在頭頂，你想不到它什么時候會掉下來，把你劈成兩半。

“那你告訴我，”冉喬鳶的手忍不住拉住了周長誦的衣袖，“那個人說了什么？”

說了什么？

周長誦也看著她，聲音輕輕的：“沒有說什么，我們不提了好嗎？”

冉喬鳶拼命搖頭，她不相信。

周長誦伸出手握住她的后腦，制住她的動作：“以前都聽話的，現(xiàn)在也聽話好不好？”

美人靜靜看著他，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是她沒有勇氣再追問，冉喬鳶的眼睛于是低下去轉(zhuǎn)到桌子上。

周長誦也跟著轉(zhuǎn)過去，看見藥碗里已經(jīng)沒有再冒熱氣。

“還要喝嗎？叫人新去煮一碗。”

冉喬鳶搖了搖頭。

被握住了手臂扶起來，周長誦要帶她進(jìn)去里屋：“我去叫水，你先坐著。”

美人在最后一刻拉緊了他的手指，面帶懇求：“不要趕蕓姵走。”

忍耐著答應(yīng)，周長誦說了一聲好，然后才去了外面。

蕓姵就在外守著，見到周長誦出來就立刻跪下行禮。

衣擺下露出一雙略帶塵土的鞋，蕓姵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面，脊背已經(jīng)開始出汗。

“你過來。”

腳步虛浮跟在后面，周長誦一直到看不見冉喬鳶屋子透出來的燭光才停下。

蕓姵又跪了下去。

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了，周長誦看著地上瑟瑟發(fā)抖跪著的人，語氣怪異。

“你知道朕為何留你？”

連忙磕頭，蕓姵嗓子發(fā)緊：“是陛下心慈，姑娘又仁善，奴婢不足為報。”

周長誦不想聽這些虛話，冉喬鳶不在，他終于露出脾氣。

“你伺候在姑娘身邊，對她的事自然知道……”

蕓姵心頭一跳，以為結(jié)局總算來臨。

護(hù)主不力，待事不專，她真的可以不用活了。

但是周長誦突然轉(zhuǎn)了話。

“可既然姑娘為你求情，朕就留你一命。”

恍惚一瞬，蕓姵拼命克制自己才沒有表露出心緒。

“以后也由你照顧。”

記得叫人去喊水，周長誦說完最后一句話就要往回走，他不能離開冉喬鳶太久，不過也記得讓人改了稱呼。

“不叫姑娘了，都喊娘娘吧。”

他現(xiàn)在不想處置這個宮女，既然冉喬鳶依賴她，就讓她再賴一陣子，等回了宮，她只能有自己，至于這個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