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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的還以為天下大旱了。
許知意老實地把前因后果都說了。
顧晏辭無奈道:“本來你是不必禁足的,這下倒是好了,自請要同我一起禁足。”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能說不禁足就離開嗎?”她哼了聲,“反正有這些吃食,我就不怕了,陛下愛關多久關多久好了。”
兩個人性子上都有一個相同點,一個是無論如何都處變不驚,一個是一旦認清了目前的情況,便也處變不驚了。
于是兩個人就這么慢悠悠在東宮里待下去了。東宮上下見兩位主子不急,自然也急不起來了,就這么安安靜靜地伺候二人。
東宮的門禁閉著,日子卻像檐下滴漏的水,不緊不慢地淌過去。起初外頭還有些試探的動靜,或是幾道請安的折子,或是一些拐彎抹角的問候,都被顧晏辭淡淡地擋了回去,遞也遞不進東宮去。久而久之便真如他所料,除了皇后宮中偶爾送些用度之物,再無其他聲響。朝堂之上雖都在揣度天子的心思,但見天子久久沒有放太子出來的意思,也不敢多置喙什么了。
食官署的供給依舊簡素,好在許尚書心疼女兒,總能設法遞進來些實在東西,譬如油紙包著的炙鵝,瓷甕煨著的湯,甚至還有一小壇醉蟹。顧晏辭見了,只抬抬眼,并不說什么,許知意便當他默許,樂得改善伙食。
她自己買的吃食很快就吃完了。若不是許尚書惦記著她,她覺得自己真的能餓死在東宮。她不由揣測,當初天子下的旨意完全就是針對她的,他知道她貪嘴。
畢竟顧晏辭這個人,無論吃什么都無所謂。雖說這段日子因為這可惡的膳食,他都清減了不少,穿著件月白色銀絲暗紋團花長袍,看著像是要羽化登仙一般,但他仍舊什么都沒說,也沒說要吃許尚書送來的東西。
許知意好心提議讓他吃一些,他卻也好心提議讓她自己吃完,畢竟他是真的怕她不夠吃。
許知意因為久久未吃到好吃的膳食,已經面色無光了,一到用午膳時就要哀嚎一番,然后對著顧晏辭道:“殿下,等你出去后,你知道要做什么吧?”
他點頭,“我知道,直接把你送進食官署,你要吃什么都讓你吃個夠。”
許知意只能畫梅止渴,畫餅充饑。有段日子替許尚書遞送吃食進來的梁瓚病了,于是也沒有可靠的人可以遞送吃食進來,便停了一段日子。
這下好了,許知意撐了七八日,終于忍不住在凝芳殿對著春桃和見夏哀嚎道:“我活不下去了。”
本來她只是抱怨一番,結果被長樂聽見了,傳過去的話便變成了:太子妃在凝芳殿尋死覓活。
他大驚失色地沖進崇明殿,以為顧晏辭會和他一樣大驚失色,誰知他壓根沒有。
他反而對于許知意忍耐到現在才尋死覓活很驚詫,不用問都知道她是為了什么,于是淡淡道:“去問問梁舍人身子好轉了沒有。”
長樂去問了,回來道:“殿下,梁舍人說他臥病在床,無法起身。”
“無法起身也讓他起來。臥床七八日了,若不是腿折了,本宮想不明白他為何起不來。”
長樂又跑過去轉告了,回來道:“殿下,梁舍人還是說他無法起身,雖然沒有腿折,但一起身便嘔血不止。”
顧晏辭輕嗤一聲,“告訴他,他若是能起身,賞銀千兩。”
長樂果然回來道:“梁舍人說廉頗老矣,尚能飯否,他雖病矣,但也能為殿下效力。只是嘔血,也不打緊的,有什么事,他邊嘔血也能做完。”
爾后許知意就收到了許尚書遞進來的各類吃食。
她有些困惑道:“梁舍人不是還病著嗎?怎么今日忽然好了?”
但無論如何,她至少吃到了自己想吃的。
由于這段日子在東宮里實在格外無趣,許知意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最后她覺得自己即將失智,于是問長樂,宮里的娘娘平日里都如何消遣,長樂答,可以養些花草或者畜玩。
最后她養了只鸚哥。但由于雪團不大喜歡這只長相奇異的奇物,而且它太過吵鬧,許知意逐漸失去了耐心。旁人的鸚哥都是能學人言,巧舌如簧,她養的這只不是,許知意讓她學自己說話時它一言不發,但等她走近時,它便冷不防扯著嗓子大叫。
最后不僅是許知意忍不了了,凝芳殿里的所有人都忍不了了,她很認真嚴肅地對著它道:“你若是再這樣下去,他們說不定會在某日夜里把你殺掉,到時候我也保不了你,明白了嗎?”
它用更加凄厲的叫聲表示自己聽不明白。
嘔啞嘲哳難為聽,許知意百思不得其解道:“它怎么會這樣?”
顧晏辭涼涼道:“有其母必有其子。”
許知意氣急敗壞道:“跟我有何關系?我看雪團不就很好嗎?”
顧晏辭勾唇笑道:“因為它更喜歡我啊,你難道沒發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