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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帝沉默許久,站起身:“擺駕,去慈寧宮。”
馮貴臉色一變,但是張張嘴半個字都不敢勸,不過卻是坐好了等皇上回來大發(fā)雷霆的局面,只希望能安然見到明日的太陽。
果然,馮貴猜得不錯,等燕帝到了慈寧宮,并未見到太后,而是直接被告知太后乏累歇晌了,燕帝面無表情嗯了聲,卻在殿外站了許久,全程無人敢多說一句,最后還是轉(zhuǎn)過身,只是眼底那一瞬閃過陰戾不郁,可到底還是壓了下來,甩袖離開了。
直到燕帝離開了,垂著頭弓著腰回稟的老嬤嬤才吐出一口氣,匆匆讓人繼續(xù)守著殿外,這才進了寢殿,一踏進去,就傳來木魚聲以及念經(jīng)聲,她偷瞧了眼跪坐在蒲團上閉目誦經(jīng)的太后,一直躬身等著,直到停下,才動作極輕的上前,小聲稟告:“娘娘,皇上……走了?!?
太后睜開眼,只是嗯了聲,并未說別的。
老嬤嬤想到什么,繼續(xù)道:“先前娘娘吩咐的派了一隊親衛(wèi)去良公主府,也派出去了,公主這次竟然沒有進宮謝恩,是不是……”其實老嬤嬤想說的是良公主最近怎么都不來慈寧宮了,以前良公主是來這里最勤的了。
太后聞言,并未吭聲。
老嬤嬤猜不透太后的心思,但是她跟了太后這么多年,覺得公主太忘恩負(fù)義了:“娘娘,是不是公主在怨您沒有阻止皇上下旨讓她嫁給譽王?”
太后終于有了動靜,伸出手,老嬤嬤立刻躬身扶住了,將太后扶了起來。
許久,太后才嘆息一聲道:“一切皆有命,他以后會懂的。譽王……是個好孩子,以男兒之身嫁給譽王委屈了他,可至少……性命無憂?!?
老嬤嬤應(yīng)了聲,看到太后回頭看了眼佛像發(fā)呆的模樣,心里一疼:“十六年了……娘娘別想了,老奴給你熬了參湯,你喝一些吧?”
太后輕輕擺擺手,收回視線,垂目喃喃:“是啊,一眨眼都這么多年了……若是……若是……”
“娘娘……”老嬤嬤眼眶也紅了,“求您了,別想了,都過去這么久了?!?
太后最終搖搖頭:“罷了……”罷了啊……
周良魚與尚佳郡主約定了去買玉佩的時間,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安全,膽戰(zhàn)心驚地留了尚佳郡主在府里睡了一夜,好在有兩隊人馬,萬一那人連佳佳一起想給……咔嚓了可就糟糕了。
結(jié)果一夜無事,周良魚起身的時候,想到后來焦糖失蹤了之后在他看完上半部之前大美人是沒有再遇到危險的,看來是他多想了。
應(yīng)該是焦糖解釋了之后危機已經(jīng)解除了。
周良魚放了心,一路護送了尚佳郡主回了厲王府,等回來被告知焦堂宗已經(jīng)回來了,正跪在院子里。
周良魚讓焦堂宗起來,跟他去了寢殿,等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焦堂宗還要跪下,被周良魚扶住了:“焦糖誒,你這是干嘛?師債徒償啊?”
焦堂宗垂著眼:“公主,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這不是沒事兒么?”周良魚看焦糖既然自己回來了,那人沒出現(xiàn),看來危機真的徹底解除了啊,“你師父……不誤會了吧?”
焦堂宗搖頭:“師父已經(jīng)明白了,當(dāng)時也是又氣又急,這才……公主不會怪我告訴師父你其實……這些都是裝的事了吧?還有尚佳郡主,我也解釋了……公主放心,師父不會說出去的。”
周良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你師父到底什么來頭啊,這功夫太溜了?!?
趙譽城那廝可是征戰(zhàn)沙場練出來的,這師父不應(yīng)該是個琴師么?怎么身手這么牛掰?
焦堂宗垂眼:“師父他說……他是大荊國的玨太子。”
周良魚:“…………”臥槽……
焦堂宗趕緊解釋:“公主放心,師父真的不會傷害你了,我已經(jīng)解釋清楚了,師父也解釋了這十年他做了什么……都解開了誤會。師父說想見公主一面,親自給公主道歉?!?
周良魚還沒從懵逼中回過神,大美人這幸虧是假的,佳佳也幸虧是假的,否則,一個是大荊國老相爺?shù)乃缴?,一個是更大級別的太子,這簡直……想想就覺得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焦糖啊,我覺得吧……我還是不去了?!彼F(xiàn)在還有點暈。
焦堂宗以為周良魚害怕,趕緊補充道:“師父還請了譽王一起道歉,公主放心?!?
周良魚心想:堂堂啊,他不是想這個啊,你們這身份……讓他這心情起起伏伏的。
但是想到萬一趙譽城這廝說了焦糖的身份怎么辦?想了想,還是去一趟好了。
周良魚與焦堂宗到一品齋二樓包廂的時候,荊玨與趙譽城已經(jīng)到了,周良魚一踏進去,就注意到了趙譽城,視線一轉(zhuǎn),等對上一張俊逸的面容,寬肩窄腰大長腿,看得周良魚羨慕不已:為什么一個個都長得這么爺們兒?他摸了摸自己雌雄莫辯的臉,真是……嫉妒啊啊啊。
他忍不住搭上了焦堂宗的肩膀偷偷道:“你師父長得不錯啊?!?
焦堂宗忍不住笑笑,眉眼帶笑,跟夸了自己似的。
結(jié)果,他們這邊一片和諧,周良魚還想說什么,就感覺一道銳利的視線掃射了過來,盯在他搭在焦堂宗身上的手臂,周良魚迅速收回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玨太子,譽王?!?
荊玨看到他收回手,臉色才好看了些,看向焦堂宗:“還不過來?”
焦堂宗等周良魚在趙譽城身邊落座了之后,才坐在了荊玨身邊。
荊玨掃了眼周良魚身上的男裝,順眼多了,抬起手,倒是拿得起放得下,做錯了就道歉:“先前不明情況,差點傷了公主,孤自罰三杯?!闭f罷,爽快地倒了三杯酒,一飲而盡。
周良魚也豪爽地舉杯:“誤會解開了就好,本宮也敬你一杯?!?
荊玨倒是挺意外的,怪不得小堂不肯離開良公主府,推杯換盞之后,荊玨想到下面的人的稟告,看向趙譽城:“荊秉彥的事,譽王還是不要再插手的好。”
趙譽城淡定道:“荊秉彥是生是死與本王無關(guān),但是他死在大燕境內(nèi),攝政王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所以……這件事本王管定了。”
荊玨道:“即使是保護這么一個女干淫擄掠無惡不作的人?”
趙譽城抬眼,鳳眸定定:“是。”
一時間氣氛有點微妙,周良魚聽了一耳朵,忍不住道:“這位玨太子是吧,誰說對付這種人就要殺了了事?干嘛非要殺人,你可以直接打斷他第三條腿收了作案工具不就行了?”
周良魚話落的瞬間,整個包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另外三人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復(fù)雜。
周良魚:“???”怎么了?他說錯了么?那荊小王爺以“色”著稱,糟蹋了不少小姑娘,既然他的死影響到兩國的邦交,那就讓他“生不如死”好了嘛,不就完美解決了。
荊玨與趙譽城對視一眼,隨后一點頭,碰了一杯,隨后荊玨看向周良魚,抬了抬杯盞:“公主……果然讓孤刮目相看?!?
周良魚呲牙:“承讓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