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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首的追兵,怕兩人不死,砍了無數刀,最后才滿意而歸……
彼時是夏日,周良魚就那么瞧著那些尸體流下來的血一滴滴從縫隙里落下去。
他往前走,蹲在尸坑上,透過幾乎察覺不到的縫隙,瞧見那淚眼朦朧的孩童捂著嘴,渾身被一滴滴的血染紅,從額頭滑落眼角,仿佛流出來的都是……血淚。
周良魚被嚇醒了,他坐起身,急促的喘息著,在黑夜里極為清晰。
趙譽城立刻醒了:“魚魚?怎么了?”
“沒……沒事兒……就、就是做了個噩夢……”周良魚此時腦海里還殘留著孩童絕望的血目,與后來趙譽城的模樣融合在一起,讓他的心揪疼不已。
為了防止趙譽城看到他眼底的疼惜,周良魚直接將腦袋整個埋進了趙譽城的懷里。
趙譽城本來還急,瞧見周良魚這般撲人的動作,忍不住嘴角彎了彎,將人攬著:“你多大了?”
周良魚的聲音隔著衣服悶悶的,故意兇巴巴的:“你管我!我睡不著,你給我將話本里書生小姐的故事……”
趙譽城無奈:“你俗不俗?”
“我愛聽……你管得著么?說不說?不說以后就……就分房睡!”周良魚仿佛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借口,松了一口氣。
果然,趙譽城捏了捏他的后脖頸,無奈,卻倒是認真想了想,開始緩緩講了起來。
周良魚聽著,腦子里卻空空的,全部都是先前夢到的場景,他終于知道為何趙譽城會厭女了,他哪里是厭女,根本就是……厭人。
或者說……是怕與人接觸,因為他,在尸堆里,與那么多的尸體待了這么久,從上方留下來的血,將他全身都布滿了血,甚至還有他雙親的,想想該有多絕望。
可他不能喊不能說,只能那么忍著……因為他要活著,給死去的那些人報仇。
周良魚記起來當時佳佳說過的,當時“譽世子”被救回來,就極為怕人,很久都未能有人近身。后來還是趙王看不下去,直接將人帶去了軍營……
軍營都是男子,怕是當時趙王硬是逼著趙譽城接觸那些人,怕是時間久了,接觸的時間長了,改掉了趙譽城懼怕男子的毛病。
可這種情緒,卻保留了一半。
卻成了所謂的……“厭女”。
他不是厭,而是怕……怕接觸到人,男人女人,就會讓他想起當年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日子。
周良魚心疼壞了,可腦海里卻莫名存了一個疑惑,為什么他會做夢夢到這一切?那么真實,仿佛他當年就站在那里,親眼所見的一般?
還有平白無故出現在腦海里的所謂的《寵妃》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另一邊,趙譽城明顯感覺到了周良魚的心不在焉,慢慢停了下來,果然懷里的人并未發現。
他將人的頭抬起,周良魚怕他看到自己發紅的眼圈,迅速抬起手,遮住了他的眼,隨即難得主動地親了上去。
趙譽城挑眉:“這么熱情?”
周良魚咕噥一聲:“廢什么話?你是不是不行?”
趙譽城:“……不行?”很、好。
慢半拍才察覺到自己說了什么的周良魚:“……”他為什么有種不祥的預感?
第91章 趙譽城:這么聽話?
厲王一家遇害, 因著一模一樣的尸坑與被殺手段, 百姓起了疑問, 但這些還不足以讓他們懷疑什么。
趙譽城的目的也不是百姓,而是那些文武大臣。
他們在朝中這么多年, 對局勢遠比百姓看得通透, 自然能想到那里面的彎彎繞繞。
而這些朝臣才是重點,只要他們信了,趙譽城先前這兩步也算是成功了。
趙譽城這兩招也的確奏效了,文武百官生了疑,雖然不敢多言,可到底還是在早朝的時候, 不經意間流露了出來。
燕帝每日坐在龍椅上, 將臺下眾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自然也察覺到了, 加上入夜之后的噩夢, 燕帝迅速憔悴了下來。
晚上睡不著,白日里脾氣愈發的暴躁,導致宮里人心惶惶, 仿佛被烏云籠罩。
坊間的傳聞五花八門的, 越來越多,燕云崢自然有所耳聞, 剛開始是不在意,后來聽得多了,他也覺得不對勁, 干脆進宮去見了燕帝。
只是還未開口,燕帝臉色就陰沉了下來,嚇得燕云崢默默垂眼,沒敢再開口。
這幾個月,自從良公主死后,他整個性子沉了下來,不開口的時候,表情陰郁,與燕帝像極了。
燕帝自然知道燕云崢進宮是干嘛的,可他不想聽,也不想解釋,就算是如今,對于當年殺了那么多人,他也不后悔。至少,他坐穩了這個皇位足足十七年,他為何要后悔?
可最近發生的事讓他焦頭爛額,苦無辦法。
他這兒子竟然還敢來問,真是……
燕帝怒意上涌,剛想將燕云崢給趕出去,可余光一瞥,視線掃見站在一旁垂著眼不說話的燕云崢,突然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燕帝瞇著眼,緊盯著燕云崢,眼底精光大亮。
燕云崢被燕帝這么瞧得極為不舒服,卻沒敢表現出來:“父皇,若是無事,兒臣先……”
“等等。”燕帝親自站起身,走到燕云崢面前,繞著走了一圈,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兒啊,父皇老了,你可想當太子?”
燕云崢臉色一變,迅速跪了下來,以為燕帝是在試探他:“兒臣不敢!”
燕帝卻是大笑了起來,只是眼神卻陰鷙兇狠:“可朕想讓你當!”
燕云崢不知燕帝何意,本以為眼底只是開玩笑,可翌日,燕帝直接還真就在早朝的時候,將他年紀大了,有意立儲的消息說了出來。
燕帝的主意很簡單,他想用立儲這件事,將最近的幾樁事都壓下去。有什么能比一國儲君的事更大的?果然,他立儲的意思一出,所有的文武大臣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