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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地上了無生息的蘇荷,眼里帶著篤定的意味,“還不起來嗎?不用裝了。”
江別寒含了笑意的眼眸看著進入戒備狀態(tài)的沈舒云,他越來越覺得這個師妹太有意思了。
眾人面面相覷,靜得能聽見燭火爆燈花的房間里想起了骨頭位移的,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卡茲”聲,像是老鼠啃食骸骨的那種極度不適的聲音。
本應(yīng)該倒地不起的“蘇荷”站了起來,她的頭以一個詭異的弧度垂著,可能在剛剛的撞擊中她的脖子摔斷了,導致頭沒法回正。
“蘇荷”的雙手舉過頭頂,然后像是揉面團一樣,拉伸揉推,帶著媚笑的臉一點點地正對著沈舒云眾人。
這個過程過于邪異,以至于靜得可以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原來被發(fā)現(xiàn)了呀。”女人過長的舌頭舔了舔唇齒,臉上帶了點癡笑,眼睛盯著葉琮,“好香啊,你身上有一股好香的味道。”
這是什么調(diào)戲良家婦女的虎狼之詞。
良家男子葉琮臉上抽了抽,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握劍的手也抖了一下。
“蘇荷”舔舐著手指,一臉的回味,看起來并不把眼前的修士放在眼里,“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
真是傲慢又貪婪。
也是光憑氣勢上至少是金丹后期的妖魔,確實不用忌憚他們這些“老弱病殘”。
葉琮眼神里對她的防備幾乎能溢出來,她舔了舔指尖,無趣地轉(zhuǎn)換目標。
“那么小姑娘你說。”她的目光黏膩極了,像是看著勢在必得的獵物,“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舒云眼神中透出一點認真的態(tài)度,細細把“蘇荷”看了一遍,從頭到腳,一處不落。
這個妖魔任她打量,似乎對自己的偽裝無比自信,因而十分好奇哪里暴露了自己。
“蘇荷”轉(zhuǎn)了轉(zhuǎn)手腕,骨節(jié)拉伸的清脆聲音響起,反正得到答案后她就可以完善自己的偽裝了,這些人遲早都要死。
“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就是有問題。”沈舒云上下唇輕輕一碰,語氣里帶著斬釘截鐵的氣勢。
“蘇荷”一愣,原以為她能講出些門道,可等了半天的回答竟是虛無縹緲的直覺,隨即勃然大怒,“你耍我。”
她眼中兇光一閃,手上的指甲陡然增長,雙手成爪向沈舒云的方向襲來。
“師妹小心!”
早有防備地沈舒云手里捏著一疊符箓,就等著“蘇荷”撲上來的時候劈頭蓋臉地扔下去,卻聽到身后一個如瑯瑯玉石相擊的聲音響起。
然后她感覺臉上濺到了溫熱的液體,沈舒云本能地用手抹了抹,張開手心是刺目的鮮紅,還溫熱的血液似乎在灼燒她的皮膚,她瞪大眼睛去看清擋在她身前的人。
沈舒云瞳孔劇縮,她的眼眸里映出一個孤絕清瘦的背影。
那人白色的衣衫浸染了鮮血,一只閃爍著幽光的手貫穿了他的胸膛,血還在順著衣裳往下流,滴答滴答,在地下聚成了一個小水洼。
“蘇荷”迅猛地抽出手,江別寒像一片落葉一樣輕飄飄的,如同他們初次相遇那般倒在地上,只是模樣狼狽了不少,像是一只瀕死的鶴,即將咽下最后一口氣。
“江師兄!”變故發(fā)生得太快,誰也沒想到江別寒會為了沈舒云擋住那一擊。
葉琮執(zhí)劍迎上還要繼續(xù)進攻的“蘇荷”,他長劍一揮,分割戰(zhàn)場,盡量把戰(zhàn)場帶離江別寒身邊。
就在他手中的劍被擊飛,“蘇荷”的爪子差了毫厘便可直直捅進眼珠時,一聲劍鳴,萬劍齊鳴,屋頂被一道白光貫穿,打在邪魔的身上,隨后門窗上閃過道道符文流轉(zhuǎn)的光輝。
情形瞬間扭轉(zhuǎn),原本面臨殺戮的房間陡然變成了捕鼠籠,眼瞧著不對勁的“蘇荷”剛想破窗而出就被符文打了回來。
魏子平緩緩降落,橫劍一掃,數(shù)道劍光把邪魔牢牢釘在地上,他抬手一揮,自袖中而出的捆妖索就緊緊困住了“蘇荷”,使她不得動彈。
沈舒云江別寒倒下的身體,她從乾坤袋里取出丹藥喂進江別寒嘴里時,才發(fā)現(xiàn)他的臉上帶了極淡的笑意,半闔的眼眸里碎了星辰,映出她驚愕、焦急、恐懼數(shù)種表情交織的臉。
他整個似乎像雪一樣,慘白冰涼,如初冬落下的第一場新雪,堆在枝葉上,丁點丁點的,讓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似乎一個呼吸就能吹散。
他臉上的神情似乎即便死在這里也沒有什么憾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