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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寒伸出節骨分明的手解開堆云砌雪的烏發,讓沈舒云睡得更舒服了些,他的手沒有收回,虛虛搭在細長嫩白的脖頸上。
他眸光深沉,室內氣息似乎凝滯了,黑玄蛟嚇得盤起身子,把頭埋進中間的洞里。
獸類超乎尋常的直覺告訴它,必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該拿你怎么辦呢?珍而又重地藏起來?
少頃,江別寒的手動了,他輕輕撫過眉峰重巒掩映處,拭去淋漓的冷汗,還給久在夢中的沈舒云喂了水。
縱使他喂的如何小心,水還是漏了些,順著玉白的脖頸,滾進前襟里。
大抵是這番動作吵醒了尚在夢中酣睡的沈舒云,小扇子似的睫羽輕顫著,如同夜里悄然落下的輕雪,微不可察。
“…師兄……”
她聲音有些含糊,整個人朦朧著,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認清形勢,“我們離開東陵仙府了?”
沈舒云瞪著圓溜的眼睛望著人的時候,說出的話很難讓人心生抵抗,“發生什么事了?”
她記得自己昏過去前地震了。
“東陵仙府本就是靠主人的執念留存于世的,破了‘眼’后,仙府秘境開始瓦解。”
“許是師妹神魂未穩,這才暈了過去。”
江別寒倒了杯茶遞給沈舒云,他說話時眉目溫柔,叫人心生信服。
舒云暈過去是他的手筆,若是她醒著,很多事都不便做。但他面對當事人的困惑,偏生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沈舒云不疑有他地點了點頭,她端著白瓷茶盞,視線凝在淡褐的茶水上,回想自己昏迷前的場景——
紙人傀儡不顧危險地要向她跑來,它們有的被壓在垮塌的房梁下,有的被掉下來的碎石砸中,但更多的是用自己薄弱的身軀支撐起岌岌可危的房門。
它們無一例外地望著自己,在那一瞬間,沈舒云覺得似乎它們空洞的眼睛也有了生氣。
那些眼睛里蘊藏著深厚的愛意。
制作紙人傀儡的東陵仙人滿腔愛意,所以受主人情感的影響,它們才會不惜毀滅地保護她。
沈舒云心口有些悶悶的,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避禍的分、身,心愛的女子以及愛而不得的本體,這三者的愛恨糾葛。
真是造化弄人……
“情這一字,最傷人心。”清苦的滋味在味蕾里散開,沈舒云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江別寒背對著光,面容藏在暗處,分不大清他臉上的神色,“同心契,師妹感受到了嗎?”
她不明所以地抬頭,同心契不是出了仙府就失效了……等等,那與她呼吸心跳相連的……
同心契還在!東陵仙府不是自成一個小天地嗎?怎么會還有效!!!
沈舒云整個人都不好了,這算什么,假結婚成真夫妻了?
還是性命相連壽數共享的那種。
她在紛亂如麻的腦子里抓住一閃而過的念頭,“師兄是如何帶我回來的?”
“你昏迷不醒,我抱你回來的。”江別寒顯然意識到她問的是什么,回答的很是精確。
也對,總不能讓她一個昏睡過去的人,自己走出仙府,找到接應的師兄師姐吧。
“那……可有人看見……”
聞言江別寒的面上帶了點歉意,“是我疏忽了……除了宗門里的魏師兄,還有幾個其他門派的人。”
“那我在客棧里睡了多久?”
“約莫一個時辰。”
完了,這一個時辰已經夠流言蜚語的版本更迭數代了。修真界的修士日夜不是練劍就是打坐,日子過得十分枯燥,因而但凡有點八卦總是傳播得飛快,更催生了一批靠寫風云人物的八卦為生的筆者。
他倆一個仙尊之女廢材體質,一個前“天生劍心”現金丹破碎,這組合一看就有賣點,有流量。
沈舒云一想到自己成為流言八卦中的人物就萎靡不振,整個人就顯得無精打采。
甚至可能現在一墻之隔的地方就有人講著他倆的八卦。
“誒,聽說了嘛,鴻宇仙尊之女沈什么云和那個‘天生劍心’江別寒好了。”
“你這多久的消息了,聽三清宗的人說,鴻宇仙尊本就有意把女兒嫁給江別寒,只是江別寒廢了后便作罷了,如今看來沈舒云違抗父意對他用情頗深吶。”
“哎,真是一對苦命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