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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云的目光落在銅鈴上,那檐宇下的銅鈴呈現銹跡斑斑的暗青色,參差不齊的木頭里藏了不少密集的蜘蛛網,雕花木門上的描金紅漆早已脫落,甚至木頭都有些腐朽了,她輕輕推開松垮的門。
“吱呀——”厚重的門掩著,門栓發出刺耳的令人不適的聲音。
大殿里落了厚厚的灰塵,金像塑身約莫被人砸了,殘肢斷臂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稻草與黃泥。
紀芙有些不適應地皺著眉,她有點后悔來沐陽鎮了,但就是她旁敲側擊地引導下,修真界統計遇難弟子時,才發現沐陽鎮有異,于是才加派了人手。
前世的記憶里,沐陽鎮沒有被重視,三清宗派出的弟子拼死搏斗,但魏子平與單樂彤皆死在獸潮里,尸骨全無。
紀芙在心里安慰自己,這一世她強占先機,提前讓三清宗發現沐陽鎮有異,只要憑借前世的記憶度過了這個難關,立下大功,那么她必然會在三清宗眾多弟子里脫穎而出,得到哪一位長老的青睞,甚至成為親傳弟子。
她鎮定下心神,輕輕地舒了口氣,身旁傳來的聲音卻讓她陡然一驚——
“紀師妹,你有哪里不舒服嗎?”
沈舒云關切地看向她,努力當好一個關懷師妹的好師姐。
“沒,沒有,灰塵太大了,有些不適應。”沉浸在自己心緒里的紀芙被沈舒云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答道。
“你可以調動丹田里的靈氣,嘗試閉氣。”
“好……好。”
我有這么嚇人嗎?沈舒云有些摸不著頭腦,她自認在三清宗的風評口碑都是不錯的。
難道……紀師妹是社恐,不大會與人交流?
寺廟里擺件無一例外的積了層厚厚的灰,用手一摸,便是幾道蜿蜒的痕跡。
此處荒廢許久,除去幾個可能是狐貍的腳印外,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其他痕跡了。
無人關顧的寺廟,有動物跑來躲避風雨,甚至直接把窩搬來都不算稀奇。
葉琮蹲在地上“咦”了聲,他眉心微蹙,像是發現了什么。
“葉兄可有何發現?”江別寒適時遞了話。
葉琮轉身,見沈舒云倚靠在墻上,紀芙半蹲著,徐青陽雙手撐地,所有人都在注視自己。
“倒也不算什么大事……”萬眾矚目下,葉琮撓了撓后腦,笑嘻嘻道。
“我只是在想,這狐貍是雄狐貍還是雌狐貍。”他呲著大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浪費氣氛!
以為他有什么發現的沈舒云屏住呼吸,卻得到了這個答案,氣得絕倒,她眉眼垂落在梅花似的狐貍腳印上,敷衍地答道,“雄的吧。”
江別寒覺得沈舒云耷拉著眉眼的模樣有些好笑,不禁勾了勾唇,“這里沒有什么特別之處,我們去后殿吧。”
“嗯……”
后殿里栽了棵枝干粗壯的樹,約莫三人才能抱住,可能寺廟久無人煙,無人照料下的樹葉子落得飛快,積了滿地的黃,明明是初秋,卻恍惚讓人以為深秋已至。
落葉打著旋兒往下墜落,像是只翩躚的蝴蝶,沈舒云踢了踢腳下厚厚的落葉,用靈力掃視一周后并未發覺任何異常,無奈地看向江別寒,“這兒也沒有……”
等等——
她眸光瞬間凝實,投向后門的矮墻下,拔出碧水劍,便要打出劍光。
“劍下留人,女俠,劍下留人——”藏著暗處的人瘋狂尖叫,唯恐自己性命不保。
一個人影從厚厚的落葉里竄出,抱頭求饒,“小人乃是江湖術士,無處為家,故在此處休息,若是沖撞了各位大俠,還請饒我一命。”
“江湖術士?”
“誒,對對對。”花白胡子的老頭臉上堆笑,拱了拱手,把自己身后的卜卦工具和長幡讓了出來。
凡人,沒有靈力波動的痕跡。
看起來也慫,不像是能屠戮修真界弟子的人。
沈舒云收回碧水劍,抱臂旁觀。
還沒踏進這間寺廟,江別寒就發現后面有個凡人,他意興闌珊地捋了捋衣袖,他覺察到骸骨就在沐陽鎮里,故而同三清宗出了這個任務,但這里來來往往的都是些半點靈力也無的凡人,讓他有些不耐。
“噢,算命的。”葉琮摸了摸下巴,有些好奇地瞟了眼。
“是是是,這位俊朗的少俠,您要不來上一卦?”
衣裳破爛的老道士搓了搓手,他自然看得出來葉琮有些意動,積極推銷自己的卦,張口閉口地說他算得極準,“少俠放一百個心,我這兒的卦,算了的人都說好,都說妙。”
“保準為你勘破迷霧,根除劫煞。”
沈舒云:“……”
不像是算命的,倒像是做銷售的。
葉琮被他說得五迷三道的,痛快地把錢掏了。
老道士笑瞇瞇地接過銀子,借著拿工具的功夫,背過身咬了口,放入貼身的口袋里,才轉身摸了摸胡子,“少俠想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