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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瞧見端倪,加之對她的不屑,量她也不敢騙自己,男人心下略略信了,喃喃道:“莫非魔族……真如……所言?”
聲音極低,只能斷斷續續地聽不全,她眼觀鼻鼻觀心權當耳聾目瞎。
男人倒也不在意她,把幽深的目光投向水池。
池子里的錦鯉吃完魚食逐漸平息下來,嘩嘩的水浪也化作層層漣漪,男人看著游動的錦鯉緩緩地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若真如此,可是喜事。
***
日頭正好,光自云上傾瀉而來,照暖了人間城池,花草樹木。
昨日葉片上凝結的露水,逢了天光,便消散了。
紗幔遮擋了刺目的天光,余下的光漏進來,不多不少,恰巧使得軒室內亮堂卻不炫目。
沈舒云一踏進堂內,便聽見一陣高昂響亮的聲音,“什么!你要我去?”
宛如殺雞般的叫聲,精神沖擊與聽覺沖擊并存。
她與江別寒互看了一眼,皆能瞧見對方眼中那抹無奈的情緒。
葉琮噌地站在酸枝木椅上,一腳搭在小桌上,手肘壓著大腿,向前傾道:“葉瑯憑啥我去,你不去啊?”
“你公報私仇,是非不分是吧?”
他指著葉瑯鼻子脫口大罵,目眥欲裂,就差沒有吐口唾沫了。
葉瑯不動聲色地后退一步,扯了扯嘴角,“琮弟你言重了,我輩修士應以大局為重。”
“再說你我為兄弟,何來仇這一字?我這幾日思來想去,實在是琮弟你是最合適的人選吶。”
葉家子弟相爭,其他仙門弟子面面相覷,唯恐被扯進這水里,但眼波流轉間露出了點看熱鬧的興味。
沈舒云與江別寒悄然溜了進來,在下首找了個位置坐下看熱鬧。
天光映照在她玉白的鮮活的小臉上,她張望的樣子靈動又活潑,惹得江別寒單單看著就滿腔柔情。
坐在上首的葉家正炎長老葉嶂有些掛不住面子,他本就不喜葉琮不馴放縱的性子,現下又見他大庭廣眾之下兄弟鬧了鬩墻這出戲,絲毫不顧及葉家顏面,心中尤為不悅。
“你們兄弟二人為葉家雙璧,本應相互扶持,為其余小輩樹立榜樣,這般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他擲下青瓷茶盞,大喝道。
“長老說的是,葉瑯聽訓。”葉瑯拱手施禮,態度謙卑。
葉琮越看葉瑯皮笑肉不笑的嘴臉就越煩,冷哼一聲,轉過頭去,與葉嶂行了個禮,“弟子聽訓。”
他身不正腰不直,態度敷衍,心口不對,明眼人一看便知。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青瓷茶盞在桌上咕嚕轉了個圈,停在葉嶂手邊,他手微微動了動,想狠狠砸下去,但顧念諸多外人在場還是作罷了。
他若是砸了,指不定外邊怎么傳葉家呢。
“琮兒,天降大任于你,你怎能輕易退卻?這可非我亭江葉氏子弟的風貌。”
他放緩了聲音,勾了勾嘴角,盡量做到和顏悅色,但無奈他天生就是一張冷面,面部表情僵硬,看上去滑稽搞笑極了。
葉琮被他一聲肉麻的“琮兒”嚇得差點一哆嗦,心里吐槽:到底是在人前,兇巴巴的正炎長老也開始和顏悅色地裝腔作勢了。
許是身為從旁支冒出頭的長老,正炎長老更偏愛出身相同勤勉謙卑的葉瑯,對大大咧咧的葉琮老是板著一張臭臉。
哦,或者說葉家諸多長老前輩皆偏心于葉瑯,因他自小癡傻失魂,而葉瑯天賦尚佳,因他不守世家禮儀,而葉瑯端方有禮。
他心下腹誹,但面上絲毫不顯,“葉琮謹遵長老之命。”
“不就是引誘屠戮修士的元嬰期的妖魔嘛,不就是佯裝落單被擒拿住,等人來救援嘛,親入虎穴這點不足掛齒的小事包在我身上了。”
葉嶂:“……”
在場修士聞言俱是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板著一張臉,做好表情管理,功力不夠深厚者紛紛破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的老鄉茶起來比之葉瑯也是不遑多讓啊。
沈舒云笑彎了眉眼,好看的眉眼月牙似的彎著,透著一股機敏又可愛的感覺,這種笑感染了江別寒,讓他也不禁彎了彎眉。
他慢條斯理地倒了盞茶,遞到沈舒云面前,溫柔地看她喝下,又從專門為沈舒云準備的盛放小零嘴的乾坤袋里掏出熱乎的糖炒栗子,認真而仔細地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