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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修澤臉上露出錯愕之色,“走?去哪兒?母后什么意思?”
“我的傻兒子。”太后重重地嘆一口氣,“你以為新帝真的會放過你嗎?”
白修澤明白過來,抿唇遲疑,“我已經對他沒有威脅了。”
“你這樣認為,他可不會這樣認為!你可記得白修臨的例子,即使已經被廢為庶人,他還不是一樣要了他的命!”
白修澤卻咬咬下唇,“他,應該不會這樣對我吧。”
聽及他這樣說,太后臉上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應該!什么叫應該?你能看透他的心?你這般懵懂也難怪太子之位被他人奪去。你曾是太子,曾是最宜繼承大統之人,他以軍權上位,雖有遺詔卻無印鑒,到底有名不正言不順之嫌。他難道會留著你的性命讓你今后去名正言順嗎!”
見他依舊不怎么說話,太后知道自己說得急了,壓了壓語氣,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知道他曾對你很好,你也曾很信任他。可那都是有目的的啊,就從你太子被廢這件事上,你還沒看出來嗎?”
白修澤仿佛是下意識地為他辯護,“可他也曾長跪于殿外為我求情。”
“苦肉之計,你竟也信以為真?”太后為他扶了扶冠,“皇兒,這里是皇宮,是最講不得情義的地方。你要知道,他對你的一番心思,都在他的謀劃之上。”
不知為何,白修澤卻像有不愿離開之意,雖未明顯表現出來,可句句都在辯駁,“他不會殺我,為著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他也不會要了我性命。”
“哎!”太后重重拂袖,“他若真想要你姓名,難道會讓天下人知道?就像白修臨死的那樣,他自然也會讓你死得無聲無息。”
見他沉默,太后便將身后侍婢提著的包裹交到他手上,“這里面是些銀票和細軟。趁著登基大典他無暇分身,你快些走吧。”
白修澤迷茫地望著手上的包裹,“走,走去哪兒呢。”
“母后已為你打點好了,你先出宮再說,若循著機會出城,便躲得遠遠的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雖是一番交待,但念及以后也許很難再見,太后終究是紅了眼眶。
白修澤看著太后雙眸通紅,“若我一走了之,母后該當如何。”
“放心吧,我是太后,他不會為難我的。”太后深吸一口氣,將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忍下去,推著白修澤,“快走吧,再晚些就來不及了。”
白修澤轉過頭去,腳上像掛了千斤重石,每挪動一步都要費盡所有的力氣,不知道是舍不得這高高圍起的宮墻,還是這宮墻里的人。
兩三步后終于聽到身后一聲哽咽,猶如哀傷的吟唱,“修澤!”
白修澤回過頭去,見到自己的母親早已滿臉淚水。
太后的手撫上他臉龐的輪廓,像是喃喃自語,“我總是不舍你,可我每夜做夢都夢見你或死或傷的慘狀。”淚水將蓋著脂粉的臉上沖刷出溝壑的痕跡,“終究是我害了你。”
白修澤眼眶發酸,跪在太后面前,一字一頓地說道,“總有一天,兒臣一定還會站在這里的。”
梨花零落,白修澤仿佛能感受到膝蓋下梨花溫軟的觸感。
太后只是撫著他的額,搖了搖頭,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抽泣,“你若能回來,母后便在這宮中等你。你若不能,便好好在外面安生吧。”
抑制不住的情緒像是突然崩潰,太后淚如泉涌,“母親以后,再也不能照顧你了!”
身邊有內監急急催促,“太后,再不走怕是來不及了。”
太后用絹子擦著眼淚,卻像是怎么也擦不干一般,她擺手,“去罷,去罷。”
白修澤腳步堅定,終于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