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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茶館,賈永成已經坐在角落最隱蔽的卡座等候多時,不時朝門口張望,一慣表情清淡的人,此刻看起來焦慮不安。
楊泰銘一進來,賈永成立刻站了起來,朝他揮手:“老楊,這里。”
兩人各自坐下來,服務員過來點單之后,賈永成迫不及待地進入主題:
“既然他已經回來找你,不管你怎么反對,我必須告訴他小魚的真實情況,讓他自己離開,刻不容緩。”
“不行!”楊泰銘語氣同樣堅決,“海坤今天是來找過我,他只是來問我,枇杷為什么會背著他和我聯系。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等他找到幸存者,我再告訴他。”
“我們能等,小魚等不起,她又掉進他這個坑里了,越陷越深!”賈永成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強行克制住:
“我不能看著她重蹈覆轍過去痛苦的經歷。”
服務員給他們上茶,離開之后,楊泰銘才接他的話:“小賈,你太心急了。”
楊泰銘年長賈永成幾歲,以一種長輩的口吻勸慰他:
“我能理解,在季魚的問題上,你很難做到客觀。但你應該不會忘記,當年如果不是海坤,你們都活不成。他當時也只有十八歲啊。”
“”賈永成頓時語塞。
“所以,你不能只擔心季魚會想起過去的事情,無法承受心理創傷,就不顧海坤要承受的痛苦負擔。他也不容易,他承受的心理壓力,不比任何人小。這么多年,你也看到了,為了追蹤黑鯊,他付出了多大的代價,過的是怎樣的艱苦生活?”
楊泰銘聲音有些哽咽,眼眶也濕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把激動不已的情緒平復下來,搖頭嘆息:
“我相信,你跟我一樣,都不會想到,世界這么大,他們竟然還會在日本遇見,再走到今天這一步。這大概就是他們的緣分吧,命運怎么拆都拆不散。”
賈永成始終沉默,最后這句話把他激怒:
“楊隊長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消極了?我不相信什么緣分,什么命運,我只知道,他們在一起,小魚不會幸福。你也是長輩,你愿意把你女兒嫁給一個未來有這么多不確定因素的男人?”
他不等楊泰銘反駁,據理力爭:
“他是個男人,如果連自己做過的事情都不能承受,算什么男人?當初他提出那個方案,我就反對,他這樣做不是智慧,是懦弱!”
“嘭!”
楊泰銘臉上表情震怒,一激動,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桌上的茶杯蓋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賈永成,你抿心自問,為了季魚,海坤付出的比你少嗎?你可以說任何人懦弱,但絕對不能說他!你以為他是不能承受東方號上經歷的事情,才選擇忘記一切,包括季魚在內?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不是!他是怕他自己控制不住,再愛上她,他也不想她再痛苦。”
楊泰銘無奈地搖頭,苦笑:
“墨菲定律,怕什么,來什么,你一個搞學問的,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一點。這不是他的錯,是造化弄人。”
“”賈永成無力再反駁,心底卻仍然有個聲音在滋滋作響,擾得他心煩意亂。
第71章
夜深,喧鬧沸騰了一天的城市,終于安靜下來。
銀色月光穿過層層迷霧,籠罩著整座城市,給沉睡的大地,裹上了一層灰紗。
城市一角,酒店房間內。
房間里炙熱的空氣,漸漸冷卻下來,地板上扔滿了衣服,白色大床一上,相擁躺著一對男一女。
海坤躺在床上,許是習慣了海上的顛簸晃動,反而不適應陸地上這么平靜安穩的環境,一直沒睡著。
旁邊女人均勻的呼吸,讓他想起海上風平浪靜的夜里,微浪涌動的聲音,那是他最迷戀的曲調。
季魚睡得并不安穩,似乎在做噩夢,虛汗不斷,最驚恐地時候,還叫了一聲“媽媽”,后來又帶著哭腔喊了一句:
“洋洋哥哥,我是魚,帶我回家。”
海坤聽到她的哭喊聲,心像被鈍刀在割一樣痛,卻不敢叫醒她,每次都只能緊緊地抱著她。
后來,她突然不叫“洋洋哥哥”,改叫他的名字,不停地重復一句話:
“坤,我是魚,帶我回家。”
海坤抱著她,輕撫她的脊背,順著她的話在她耳邊低語:“季魚,我是海坤,別怕,我帶你回家。”
他重復了無數遍,她才安靜下來。
海坤起身下床,去浴室拿了熱毛巾過來,擦掉她身上的汗。
后半夜她睡得安穩了些,不再哭喊什么,也沒再出汗。
海坤安頓她睡好,坐在床沿,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早晨五點多。
他想起昨天在海邊和楊泰銘的談話,他說了那么多氣話,有些不安,給他打了個電話。
電話沒響兩下,就有人接了,這個時間,楊泰銘已經起來跑步了,海坤大體也知道他的生活習慣。
“小子,不對,領導,這么早給我打電話,又來補充第四條啊?”電話里傳來氣喘吁吁的聲音。
“沒有第四條,昨天三條也收回。”
海坤想了一整晚,雖然很多事情還沒理清,但能確信一點,楊泰銘和枇杷一直像親人一樣對他,如果他們要害他,不會等到今天。
電話里傳來楊泰銘中氣十足的大笑聲,笑完以后,又反過來安慰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