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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我要遲到了!”季魚用力推開他,“我今天約了人談投資‘鯤鵬’號的事情。”
鄭淙疑惑不解地看著她。
一個被送進醫院搶救,醒來想做的第一件是去見投資商的人,像是要自殺的人嗎?
他又不敢問,表面越是正常的人,不正常的時候越可怕。
鄭淙只當她是在回避昨晚做過的事。
“你是要去見北京東方生態園林投資控股公司的何連翹女士吧?我已經跟她聯系過,見面改時間了。你現在這個樣子,怎么談事情?等你休息好了,出院以后再說。”
“”這次輪到季魚疑惑了。
他怎么知道她要去見何連翹?
以及,她怎么會在醫院?顯然是他送過來的,可他怎么知道她住哪個酒店?
季魚還沒來得及問,門突然被推開。
賈永成氣喘吁吁地跑進來,雙手撐在門框上,瞪著病床上坐著的兩個人,一慣清雋儒雅的表情,此刻看起來驚恐不已。
“小魚你怎么能你現在怎么樣了?”賈永成說話斷斷續續。
“我,沒什么事啊,就是這兩天有點感冒。”
她猜想,賈永成應該是酒店的人聯系他的。她每次填表格信息的時候,監護人或緊急聯系人,會習慣性地填寫他的信息。
季魚頭大,估計所有人都以為她吃安眠藥是想自殺。
可她也沒吃多少啊?
季魚忽然想起,她昨天晚上還吃了感冒藥,該不會是這兩種藥相互起作用了?
她依稀記得,這兩種藥好像不能同時吃。昨天晚上頭腦昏昏沉沉,竟然連這樣的常識也忘了。
鄭淙起身,要去給她買早餐,經過門口的時候,看向賈永成,壓低聲音:
“有沒有想過,你們把所有的事情都死死隱瞞,看起來對她是一種保護,其實變相地讓她變得更脆弱?一直生活在真空里的人,怎么會有抵抗力?”
鄭淙不等他回答,大步離開。
賈永成站在門口,呆愣許久,才走進來,關上門,走到床邊的椅子旁坐下來,卻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才好。
他已經知道海坤和季魚分開的事情,原以為她熬過一段時間就好了,也不用再擔心她和海坤在一起,會讓她想起小時候的事。
賈永成沒想到,她會因為失戀想不開。
那個男人在她心里,真的就無可替代了嗎?
季魚見他沉默不語,反過來安慰他:“賈老師,你真的不用擔心,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沒有想要”
“小魚,你不用解釋。”賈永成把椅子拉近:
“海坤的事情,楊隊長已經跟我說了。你不用擔心,我和楊隊長,還有中田小姐,都在搜集對他有利的證據,有很多人在做這些事,他不會有事的。”
“”季魚關注點在后半句,剛才鄭淙也說了類似的話,海坤現在遇到了麻煩。
他到底怎么了?
季魚腦海閃過一個念頭,迅速拿起床頭柜上的遙控器,把對面墻上的液晶屏電視機打開,快速換了一輪臺,最后停在一個播放即時要聞的國際頻道。
她看了半天,腦海里只記住了兩條新聞:
“中國東方生態園林投資控股公司的董事長何連翹女士,投資96億,用于拯救瀕臨滅絕的海洋生物。”
“十三年前,一名博姓中國籍年輕男子,捕殺十八條抹香鯨,為逃避法律,偽裝成海洋守護者,隱姓埋名逃匿十三年后,在斯賓塞島落網”
季魚聽到博姓男子,直接想到了博洋,落網的時間剛好是一個多月前,她離開斯賓塞島的那一天。
她眼睛盯著電視屏幕,被雷劈傻了一樣,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賈永成見她臉色蒼白,把遙控器奪過來,關掉了電視,起身給她倒了杯水,遞給她,重新坐下來。
季魚雙手捧著水杯,水的溫度有些燙手,她才回過神來。
“十三年前,是不是就是在‘東方’號上發生的事情?不是沉船了嗎?他怎么會和捕鯨船扯上關系?”
季魚忽然想起在“鯤鵬”號上撿到的那張地圖,終于明白,海坤為什么那么執著地找“東方”號的幸存者。只有經歷過現場的人,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
她想起他曾經念給她聽的那句詩:
我愛你,以至柔的法度。
他始終相信,這不是一個黑白顛倒c是非不分的世界,相信法律能給他公正的審判。
可現實呢?
季魚強忍住心里的憤怒,堅持當天就出了院,她一秒鐘都待不下去。
賈永成被問住,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不敢告訴她那段可怕的經歷。
“小魚,你只要相信,他做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他答應過你母親,一定要帶你回家。事情已經過去,你不要再去多想。我們要相信法律”
“我知道,你不用解釋。”賈永成要繼續往下勸說,被她打斷,“我要馬上出院,我要去見何女士。”
季魚知道,賈永成不會說她和博洋小時候的事情,她現在也沒心情去猜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