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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受傷了。啊,是之前在樹林里的時候,被跳出來的fbi還有斯蒂爾曼接連影響,弄成了這副樣子。
后來呢?
是誰把她送到這里的?
大約是被藥物侵蝕得厲害,記憶也模模糊糊,她費力地回想著,直到身體的皮膚仿佛又找回了熟悉的溫度。
景光。
記憶當中最后出現在她身邊的人應該是她的情人,諸伏景光。
這里是組織的醫院,諸伏景光并沒有把她送往別處,也沒有趁虛而入地將她帶到警局。
規則沒有被打破,游戲還在繼續。
真好。
玄心空結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變得柔和。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情人君真是可靠。
“大小姐,你可終于醒過來了,我的天啊,可真是嚇死我了。”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連串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是連珠炮一樣聒噪的男人聲線。
于是才剛松開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怎么是他?
景光呢?
玄心空結簡直連看都不想往那個方向看一眼。
真是吵死了。
那是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留著利落的短發,發梢被染成燦爛的金色,五官并不出眾,但臉上總帶著副爽朗的笑容,笑起來的時候,頰邊會露出兩個淺淺的酒靨,完全是一副陽光開朗大男孩的形象。
說老實話,這是張能讓人心情愉悅的臉,但在看到他的時候,玄心空結感覺心情簡直要跌入谷底——
城川澈,代號法拉賓,是玄心空結在長野執行任務時的下屬,名義上的,實際上是組織的二把手朗姆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
那個時候,朗姆大概懷了拉攏她的心思,但又不愿意直接向她拋橄欖枝,所以才迂回地派出了城川澈這么個助手,一是為了考察,二是為了示好。
不過朗姆這個算盤很顯然是打翻了,這步棋走得很壞——他那個時候肯定沒料想到她能憑兩個人的力量解決掉長野那么一攤子破事兒,一舉成為組織內最炙手可熱的存在,也是任何一個陣營都不敢輕易拉攏的燙手山芋。
他也肯定沒想到,玄心空結和城川澈之間的關系盤根錯節,復雜到遠遠超越他貧瘠的想象力的極限。
這個世界的“玄心空結”不認識“城川澈”,但在另一個時空,她看了這張臉十七年。
*
在玄心空結還是“圣女”的時候,城川澈是祭司為她選定的“近侍”。
大概是類似仆從一樣的存在,說老實話,那個時候的玄心空結沒太把城川的事情放在心上,不如說,因為他會把關于她的一切事無巨細地向祭司匯報,所以絕大多數時候,她都會想盡辦法躲著他。
一直到十七歲那年,那年的夏天,城川澈忽然問她,想不想要離開村子。他那個時候的語氣很激動,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玄心空結覺得奇怪,因為城川澈一向很虔誠,這種離經叛道的提案從他嘴里說出來怎么都顯得很不自然,于是她問他為什么。
然后她知道了,圣女的命運是在某年的祭典上死去。
——其實也沒多驚訝,不如說,這個消息的震撼程度還不如城川澈提出說要帶她離開。
她那時覺得有趣,所以就答應他,想看看他打算怎么辦。
結果到了約定的那天,城川澈沒有出現。
她順著城川澈告訴她的路線往村外跑,不算認真,只是帶著想試試看的心思,而在路的盡頭,她看到了當時的祭司,她的父親。
現在想想真的挺好笑,說想離開的人是他,爽約的人也是他。
那個時候玄心空結就在想,人心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變化莫測的東西。
*
與城川澈重逢是意外,也仿佛是一種注定了的必然。
當年村子被組織血洗,活著從村子離開的只有兩個孩子,一個是她,一個是當時只有六歲的城川。
城川的記憶被清洗過,當時洗他記憶的人害怕熟悉的環境會讓他想起什么,所以就把他送到了別人手里,沒想到兜兜轉轉,他又被朗姆派回了熟悉的地方。
說老實話,玄心空結不信他,也沒想過要把他當成自己的手下,因為她不太清楚這個男人具體想要什么,而只有威逼沒有利誘的關系其實很難維持下去,更不用說這個男人還有那種前科。
但她承認,這個男人是真的很好用,而且還是主動湊上來的工具——不管她對他什么態度,反正只要她有需求,那么他總能把事情辦好。
他仿佛很熱衷于為她付出,也不求任何回報,可越是這樣,玄心空結就越覺得他不可靠。
背叛的種子就埋在血脈里,指不定哪一天就生根發芽了。
從長野回來之后,他獲得了法拉賓這個代號,并被調職到了后勤組,從此遠離前線的任務,只在后方打雜。
玄心空結平時不大會聯系他,不過因為他的主要工作就是人事和裝備還有資金流動,所以有時候甚至能拿到情報組都拿不到的消息——每次拿到有用的信息,他就會主動送到玄心空結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