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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里好世家不少,但代代都出人才的不多,宇文家是其中的一個。”
這一句話過,文天出了神,仿佛陷入陳年往事之中。
“每一代都有強橫的人出來,得罪的人也就越來越多。而在本朝這一代里,宇文家的當家人是太師宇文靖。他老于謀算,城府無邊,入朝沒有十年就深得皇帝信任。但很快先皇去世,新皇帝并不信任他,新的對手出來。比如順天府的郭大人,跟他政見不同。”
文天措詞算客氣,文無憂也能聽出來,政見不同,有時候也稱為刀光劍影。
這也就能解釋順天府的人聽說宇文家里有人報案,跑的飛快。又只憑文無憂不多的話語就拿人走的緣由。
文無憂的疑問就更濃,借這個機會問道:“爹爹,那您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您要是看重宇文家,就不會教我遇事去尋順天府。您要是不看重宇文家,咱們卻住在他家里?”
文天面上掠過一抹厲色,很快又抹去,漫不經心地道:“盛情難卻,人家一定要請咱們住下。”
盛情難卻?
文無憂覺得這不是假話,看看院子里的整潔就能知道,也看看房中嶄新的家具亦能知道。
但有誰會把“盛情難卻”的政敵引來……文無憂還想再問,卻見文天已不肯再說,轉對妻子和女兒春風滿面:“說起來,這院子收拾的真不錯,來,咱們去看看無憂的房間,有缺的東西明兒上街去買。”
文無憂嘟起嘴兒:“您還沒有說完呢,”
耳邊,父親低低的嗓音過來:“咱們一家人說好的,住上幾天就搬走,又不長住他家。這件事兒再說也罷。故事要一點一點的講才有趣。”
文無憂就不再堅持,挽上父母親去看她房里應該添置的東西。
……
接下來的幾天,通往宅院的那道門別說沒有人敲響,就是經過的腳步聲也沒有一個。
不知春姨娘母女太不得家里人心,還是讓全家人漠視,據春草往衙門去過幾回,說那對母女還沒有放出來,但這一處小院安然度日。
竟然沒有人過問一聲兒嗎?文無憂覺得宇文家里的人應該是冷漠。
她還等著有個人出來問問對錯,然后賠禮道歉的上門。現在看來顯然沒有,文無憂繼續看手中的信。
這信足以吸引她全部的視線,是她的青梅竹馬——云家的浩然所寫。
“無憂,父母親和我昨天過的江,江邊只有一家小客棧,我問了問,說岳父母帶著你是十天前經過,我讓父母親加快趕路,咱們早早在京里相見……”
剛看到這里,“砰砰砰砰砰”,一陣劇震聲出來。春草兔子似的奔過來,笑的合不攏嘴兒:“姑娘,又有人來鬧事了。”春草又摩拳擦掌,很是期盼。
數日前屢遭踢打的木門,又一次咣當不止。
這一回比前兩次還要嚴重,因為巨響幾聲過后,有尖刃透露進來。可見門外面的人不是刀劈就是斧砍。文無憂揉揉額角:“這家里的人怎么了?請我們來住的人是客氣的,只看他準備的器具齊全就能知道。但這客氣的人從不出現。出現的人呢,又個個要和這門過不去。”
略提嗓音:“春草去開門吧,晚一點兒,門讓劈壞了,還是他們家的損失。”
春草還沒有回話,“格嘰,啪啪……”幾塊碎木板飛了起來,這門到底還是破了。
一只手伸進來,把門閂拉開,然后一行人長驅直入。為首的男子面色鐵青,生得一表人才。
跟著他進來的,是文無憂的熟人。春姨娘包著頭,嘴角依稀能見到青紫。宇文綠包著手,走路一瘸一拐,眼角有一片紅腫。
見到文無憂,母女怒不可遏:“四老爺,就是這個賤人害的我們?”
“父親,女兒在順天府吃多少虧,加倍還給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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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嘻嘻宅斗——好希望喜歡希望喜歡啊。
第一卷 第四章 ,宇文天,是你!(修)
這對母女虧吃不夠,又上門來了。
文無憂忍無可忍:“我從來不認得你們,一回來鬧,二回又來,這是第三回 !我們住在這里,是有人相邀。勸你們想想后果,趕緊離開!”
收好云浩然的信,取出另一張紙晃動。
地契?
離的有距離,但宇文四老爺也清楚地看到熟悉的印章,那是家中買賣產業才蓋。
這要是真的……暴怒的他想到這里有所收斂,他就不占理兒。
春姨媽母女讓帶走的時候驚慌失措,沒有看到文無憂對順天府出具的“齊全手續”,接回妾和女兒的四老爺也就不知道,此時有點兒猝不及防。
但很快他醒神,沉聲吩咐跟來的奴仆:“取來我看,驗過真偽再和這家子人算賬。”
奴仆還沒有過去,文無憂把手一收,把地契塞回袖中。
四老爺冷笑:“莫非是偽造的不敢給瞧?”面上轉為獰笑:“小賤人,按本朝律法,偽造地契是要殺頭的。”
文無憂撇撇嘴兒回他:“按本朝律法,打砸民宅也是罪名。”又看一眼四老爺體態上的懾人之處,威脅回去:“當官的人理當知法,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再看跟他們來的奴仆都佩刀劍,才輕易把門破開。
“上門行兇,罪加一等。”文無憂忍俊不禁:“這樣加下去,你也是殺頭的罪名。”
宇文四老爺覺得自己的愛妾和女兒栽大跟頭也不冤枉,這小姑娘確實伶牙俐齒很難反駁。
但他是個成年人,不會在唇舌上計較長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