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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被老婆一摸狗頭, 杜黎氣焰全消。

他瞥了一眼云遲，鼻子里哼出一聲，垂下的手招呼了一下狗子，“阿帕奇, 上樓。”

被云遲拿電動剃刀推掉頭頂一撮毛的阿帕奇，哼哼一聲, 揚著尾巴跟著杜爸爸上了樓。它經(jīng)過云遲, 鐵棍一樣的尾巴故意甩在男孩膝蓋上，以示挑釁。

一人一狗氣鼓鼓上了樓。

云遲跟嬈嬈道歉：“二姐……”

她完全不知道這男生腦子在想什么。他做事總是讓人感覺天馬行空, 匪夷所思。

云遲沒別的想法，只是單純地想替狗子改個發(fā)型，只是沒想到發(fā)型修到一半, 杜黎便氣勢洶洶將狗拖走。

因為這件事，云遲三天沒怎么說話。

三天后說的第一句話：“二姐, 我不想讀書。”

餐廳里，杜黎正埋頭吃面，聞言，猛得抬起頭, 冷哼一聲：“上天你想嗎？”

云遲低頭玩兒著手里魔方，不再說話。十分鐘內(nèi)將七階魔方色塊拼好，打亂, 再拼好，反復多次。

杜黎替他聯(lián)系了東林國際學校，是全東云省最好的高中, 雖然砸錢能進，但按照規(guī)矩還是得考試。

杜黎和嬈嬈陪著云遲去學校報到。

抵達休息室，杜黎陪云遲留下考試，嬈嬈跟著老師去填寫資料。

云遲很抵觸上學，老師將試卷發(fā)到了他面前，他還低頭反復擰著手中的魔方。坐在旁邊的杜黎看不下去，手指壓在他的空白試卷上，敲了敲：“這是英語試卷，英語總會幾個吧？走個過場隨便填，勾過叉叉你隨便，趕緊寫。”

杜黎抬起手腕盯了眼時間，手指再著力敲擊試卷，發(fā)出“砰砰”地悶響。

云遲無動于衷，仍低頭擰魔方。

杜黎一邊斜眼掃著他玩兒魔方，一邊給他計時。

6秒42分。嘖，這小子腦子居然能在七分鐘之內(nèi)復原七階魔方，不算是個笨蛋，腦子應該挺發(fā)達。

據(jù)杜黎這幾天觀察，這個弟弟的情況，時好時壞，那天在賽場分析選手狀態(tài)時，講話和常人無異。但下來之后，動作、神態(tài)，明顯又異于常人。他不敢直視人的眼睛，總低頭擰著手里魔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連他給阿帕奇剃頭，杜黎問他為什么這么做，他也不回答，仿佛沒聽見他說話似的，一意孤行給阿帕奇剃頭。所以才會引得杜黎發(fā)飆。

除了嬈嬈，杜黎對一般人沒什么耐心。哪怕這個人是老婆的弟弟。

云遲有阿斯伯格綜合征，雖然無明顯交流、智力障礙，但某些癥狀也跟自閉癥相似。譬如，行為沉靜詭異；又譬如他現(xiàn)在這般，讓他寫試卷，他假裝沒聽見，一味地低頭擰魔方。

坐在他們對面的老師催促說：“杜先生，學校規(guī)矩呢，學生無論成績多差，都得走流程做試卷，這是規(guī)矩，您也別讓我們難做……”

杜黎從云遲手里搶過魔方。

云遲像是被搶走了所有安全感，抬頭，一臉驚恐地望著他。杜黎利用修長的食指和拇指捏著方塊，指著他鼻尖，一臉嚴肅說：“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玩兒魔方很厲害？那，這樣。如果你輸給我，你就把這幾張試卷全做了，ok嗎？”

云遲沉默的盯著這個姐夫，掏出手機打開計時功能，點頭。

“開始。”

杜黎飛快擰轉(zhuǎn)魔方，對坐的老師只是低頭刷了會手機的功夫，再抬頭，他已經(jīng)將一只魔方全部還原。

云遲同時摁停計時器。

——2分48秒。

云遲瞪大眼睛看著這個姐夫。要知道七階魔方的世界紀錄是2分13秒！他在即興情況下，擰出2分48秒的成績，可見其手速。

杜黎將方塊丟回給他：“該你了。”

云遲接過魔方，看了一會，將方塊擱回桌面上，抽過筆，低聲說：“我輸了。姐夫。”

說完拔開筆帽，開始寫試卷。

杜黎以為這小子多聰明，沒想到除了英語試卷和語文試卷，全特么是零蛋。拿到試卷的那一刻，杜黎冷呵呵：“行啊你小子，你姐夫這輩子都沒見過誰考鴨蛋，你是第一個，真榮幸。”

云遲羞愧地垂下頭：“…………”

“那是你見識短，我也考過鴨蛋啊。”嬈嬈見云遲一臉羞愧，怕傷了孩子自尊心，設法寬慰說。

“呵。杜太太一臉驕傲的樣子，是我的錯覺？”

嬈嬈：“…………”

“他這成績，恐怕跟不上高一課程。請個家教好好補。”杜黎將鴨蛋試卷塞給云遲，毫不客氣地說：“高中都畢不了業(yè)，談什么想做騎手？你知道萊云俱樂部最低的學歷是什么嗎？”

云遲抱著試卷，一臉疑惑看著他：“？？”

杜黎在嬈嬈身上掃了一眼，“除了年輕業(yè)余騎手。專業(yè)騎手里，你二姐，二本。”

嬈嬈羞愧地垂下頭，弱弱地說：“…………我會六種語言可以彌補嗎？”

“哪六種？”

“英語、德語、日語、俄語、手語——”

“還有一種呢？”

“東……東云省方言。”

杜黎朝嬈嬈步步緊逼，直接將她逼迫到高中部走廊的墻壁上。她背抵在墻上，抱著雙胸扭過頭向弟弟云遲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