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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當時玄啟那仿佛蘊含千言萬語的笑容,龍陽心頭是既喜且悲,他自信在玄啟心中自己地位獨一無二,悲是悲在兩人不知何年何月才得以朝朝暮暮長相廝守。
一路陪伴在身邊的奧庫斯仿佛也別有心事,兩人微服而行,彼此間除去必要的言談便幾乎無話可說。
等到了臨安地界,行將進城的時候,奧庫斯倏然對龍陽道:“你說你對那個皇帝不止是臣子的忠心耿耿,但那個皇帝對你也是這樣嗎?你和他都是男子,他可以有成群結隊的后妃,你呢?他會允許你娶妻生子嗎?”
龍陽萬料不到奧庫斯突發此問,一時愕然,好笑地看向奧庫斯:“怎么想到這事?莫不是在襄陽候府有奇遇?”
奧庫斯沒料到龍陽一語中的,啞了聲音,又行了段路,奧庫斯才又帶些氣惱地道:“你還沒回答我呢,若他能有成百上千個女人,男人,你是不是也能有?”
龍陽莞爾一笑,輕聲答道:“弱水三千,小王子,便是他容得下,我也做不出啊。”
見著這樣的龍陽的,奧庫斯無言以對。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襄陽候府中,小王爺得意洋洋地自命為師給奧庫斯講解,宛如曹太傅附體,娓娓而談:楚國鄂君子皙泛舟新波,舟子擁楫而唱越人歌,歌聲悠揚動聽,打動了鄂君。鄂君令人譯作楚語,明白歌意后,“行而擁之,舉繡被而覆之”。
曹夙峰在講這故事時自然沒有深入,點到為止,小王爺也不過照搬而來。但奧庫斯年長于他,一聽即刻明白這是“舉被覆之”是成為一對被底鴛鴦的宛轉說法。他本是因龍陽念過這首歌詞,聽著優美便也要跟著學,未想還有這般典故。
聯想起龍陽種種風姿,奧庫斯不覺跟小王爺講起龍陽收服軍中武夫的事來。
龍陽領的是帶兵刺史之銜,是臨安最高長官,并非單純的文官,只是形勢所逼,不得不暫避臨安朱將軍的鋒芒。趁朱將軍未到前,龍陽集合軍中頭領,那些粗莽軍漢見龍陽俊美秀氣,仿佛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都不把他看在眼里,有意刁難,想出要考龍陽騎射功夫的笨招數來,意圖讓龍陽當眾丟丑,失卻威風,便再也不能管束軍隊。
龍陽除去官袍,取過弓箭跨上馬背,奧庫斯對小王爺道:“我那時候還為他擔心,他的劍法是不錯,但騎馬射箭的功夫,跟那武功可不一樣。”
龍陽一拉馬韁,座下到底是受過訓練的軍馬,載著他在軍中校場兜圈,他是越跑越快,正當眾人已有些眼花之際,他在馬背上穩若泰山地開弓搭箭,“咻咻”數聲過后,龍陽吁住馬步,輕松下馬來,將韁繩交給負責看馬的士兵。
這時候人人聚精看向那擺在校場的十個箭垛,個個中箭,且箭箭不離靶心。一時間歡聲雷動,軍漢總是敬佩武藝高強之人,此刻見龍陽露的這手,大多自忖未必能做得這般好,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下,都不由心折。
如此,等到臨安將軍朱瑾到時,有龍陽珠玉在前,朱瑾雖有治軍的決心,卻又常自恃身份,在臨安軍頭面前總擺架子,父兄雖掌兵權,他對練兵一事卻頗生疏,眾人有了比較,自然不把將軍放眼里,龍刺史盡管少有直接指揮軍隊,但軍中首領們還是愿奉他為號。
奧庫斯講到此處,小王爺眼中亦閃爍出向往,他朝奧庫斯嘟囔道:“還是在外面好玩,你就好了,自由自在,哪里像本王,唉,出個宮都不容易!”
“……我以前出宮也不容易的。”奧庫斯看著這樣的小王爺,心中微有些酸楚,他亡命天涯,淪落到漢人的江南,真不知此生此世還能不能有機會重回故國。
小王爺眨眨眼,忽笑道:“喂,你不可以喜歡龍陽哥哥的,本王的皇兄不會允你的。不過有時候本王常常會覺得奇怪,皇兄喜歡龍陽哥哥,后宮卻一大堆的皇嫂,母后還經常教訓他,叫他要雨露均沾,不要成日忙碌國事就冷落后宮……”
奧庫斯聞言輕笑,覺得這小孩言語直率,倒挺可愛,不過他年齡尚小,大概不知皇族,尤其是皇帝有皇帝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