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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能。”

“那你為什么非要讓他付出代價？”

在緹亞平靜的注視中，少年啞了火。

少女看他憋著一腔委屈，摸了摸他凌亂的黑發(fā)，用溫和的語氣說：“今天本就是意外，沒有誰對誰錯。車里的所有人都可能受傷，我只是比較倒霉的那個?！?

斯堪德不說話。

“不如幫我想想，晚上吃什么壓壓驚，嗯？”緹亞破天荒地哄道。

所有人都可能受傷——那為什么是你，不是別人？為什么……不是我？斯堪德低頭想。

陷在這樣的念頭里，他自然沒有聽到司機發(fā)出巨大的吸氣聲，像是地漏的塞子被拔出時的噪音。

也沒有看到少女悄悄伸腳，踹上駕駛座椅背。

由于日子特殊，只有急診部門仍在開放。兩人在目送野馬揚長而去后，轉(zhuǎn)身跨上醫(yī)院的階梯。

“我之前怎么沒見過他？”斯堪德問：“是換了新的司機嗎？”

“他……算是服務(wù)于我個人?！本焷喺Z焉不詳：“你見到過的都是受雇于我父母的司機，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撞車這件事?！?

“會怎么樣？”

“不清楚，反正學(xué)長肯定會被追究，我也少不了被數(shù)落?！?

少年搶先對接待臺的護士說明情況。 “會不會有事??？”他垂著眼尾，語氣中滿是忐忑。

“傷到頭了嗎？有沒有昏過去？”女人問。

“只是撞了胳膊。”緹亞指指肘部，“眼前黑了幾秒，但沒有失去意識的情況。”

女人點點頭，遞給她幾張訂在一起的紙，轉(zhuǎn)頭對斯堪德微笑道：“有事肯定是有的，但應(yīng)該不會很嚴重。小伙子，放輕松點。”

緹亞被分到的診室暫時繁忙，于是少年和她并排坐在大廳的沙發(fā)上等待。他見少女用左手生疏地玩著手機，神情凝重，像是遇到了煩心事，于是學(xué)著她常用的口吻問：“緹亞，什么在困擾你？”

她側(cè)過屏幕讓他看，那上面是一頭威風(fēng)凜凜的黑鬃雄獅。

又在看別的動物！斯堪德不忿。

“他叫奧魯西帕?！本焷喺J真地介紹：“自從幾年前看過相關(guān)的紀(jì)錄片，我就一直挺喜歡他和他的兄弟們的。”

“不錯?！鄙倌晁崃锪?。

緹亞注意到他語氣的異常，只當(dāng)他抽風(fēng)，繼續(xù)敘述：“本來是五兄弟，失蹤一只、被人類殺死兩只。結(jié)果幾天前奧魯西帕也失蹤了。”

嘶，好慘。斯堪德無暇再與看不見的敵人爭風(fēng)吃醋，他挺直脊背問：“有名字的獅子應(yīng)該都在保護區(qū)里吧，怎么會被人殺掉？”

隨后，他想到自己不成型的尸身——恩古渥還在主人家里呆著呢，不是照樣被弄死了？

他擺擺手，“忘掉我的問題。這個奧魯西帕，他是地位高的雄獅嗎？”

“是，他是主導(dǎo)雄獅?！?

“那么，如果他真的不幸死了，失去的絕不是這一條生命?！彼箍暗滤妓髌?，藍眼睛收斂光彩，“獨獅王撐不起大獅群。他剩下的兄弟和幼崽可能都熬不下去?！?

“這正是我所擔(dān)心的?！本焷喢媛督箲]，“我昨天就和當(dāng)?shù)芈糜尉职l(fā)了郵件，希望他們加大搜尋力度，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提供資助，可還沒有回信?！?

她還想說什么，可廣播中叫到了她的名字。

少女讓斯堪德在原地坐著，緩慢地隨起身動作調(diào)整胳膊的姿勢。診室門在她身后合攏，少年踱步到潔凈的玻璃旁，指尖虛虛描著心上人的輪廓。

她會為萬里外動物的命運憂慮，那么當(dāng)恩古渥在六年前消失時，是否也有千分之一秒像夢中的她一樣痛徹心扉呢？

緹亞精致的側(cè)顏不被透明屏障遮擋，和斯堪德淺淡的倒影重合在一起。

小緹亞濕潤蒼白的臉龐近在眼前。

災(zāi)難的后怕連帶著歉疚，如同延遲的潮汐般翻涌而來?？赡苁菒垡?，又或者是思念？斯堪德分不清了。

此刻，他只想吻她。

骨節(jié)分明的手掌壓上玻璃，微涼觸感如同少女的體溫，挑逗他干涸的皮膚。

斯堪德合上眼簾，上下睫毛交疊，在緹亞看不見的角落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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