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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正剛沒有說什麼，只是用好像又訝異又難過又不甘心似的復雜表情凝視著他。

「我會搬走……我沒有臉繼續住在你家。」

「不，你們就回來住吧……別告訴我爸就得了。」蘇正剛努力裝出輕松的表情說。

「這樣會妨礙你找新男友吧？」楊琮文也盡力像開玩笑似地笑說：「萬一伯父以為你劈腿就不好了。」

「那，至少，住到你們找到一個新住處。不要找得太匆促，找個好一點的地方。」蘇正剛握住楊琮文放在桌上的手，聳肩說：「反正我沒那麼快找到新男友啦。」

楊琮文的嘴唇動了幾下，最後小聲地說：「……謝謝。對不起。」

「沒什麼好道歉的。」蘇正剛用力握一下楊琮文的手，「唉，中午講這種話題，有點擔心會消化不良耶。」

為了怕滿臉是傷的楊智晟會嚇到蘇家父母，晚上下班回家，楊琮文只對蘇家父母說楊智晟交了一個暴力男友，他要把楊智晟帶回來。驚訝楊智晟是同志的同時，蘇媽媽也擔心地問是否報警處理比較好，對方聽起來好像很可怕。

楊琮文之前和鄭冠中交往時從沒有報警的念頭，所以這時也沒考慮過報警這條路。楊智晟未滿十八歲，似乎報警是比較好的做法。

警察逮捕了楊智晟的男友，楊琮文他們收到警方通知去分局時，楊智晟原本想罵楊琮文，但一看到蘇家父母那麼擔心的表情，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知道他們還是關心自己，放任他自己住外面是因為信任他，不是拋棄他。

他知道自己錯了。可是叛逆的心讓他拉不下臉，只是故意表現出不在意的樣子，把臉轉向一旁。

在醫院驗過傷才知道，楊智晟不只身體上的皮肉傷，尿道和直腸似乎也因為異物侵入而傷痕累累；男人的電腦里還有好幾段他性侵和虐待楊智晟的影片，足夠讓他多蹲好幾年牢。

回到安全又溫暖的蘇家，楊智晟覺得自己也由衷松了一口氣。不用再擔驚受怕的感覺真好。可是他的心底深處又認為自己不值得這麼好的對待，不值得蘇家父母這麼愛他。

楊智晟自從回到蘇家之後，每天都繃著臉，沒有和任何人說話。蘇家父母以為楊智晟是因為被男人虐待，心理受傷才郁郁寡歡，在一家小出版社和小工廠當兼職會計的蘇媽媽還常溜班回家看看他，和他聊天。這樣楊智晟更過意不去，他覺得自己拖累的他們的生活，他還是應該離開比較好。

楊琮文雖然已經和蘇正剛說過了，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對楊智晟開口，尤其楊智晟根本不理他，回家之後就沒看過他一眼。但是楊琮文怕楊智晟哪天會趁他們都出門時偷偷跑走，這次楊智晟若再跑走，楊琮文沒有把握找得到他。

這天晚上，楊琮文和蘇正剛回到家中，楊智晟原本和在廚房煮菜的蘇媽媽聊天，但一看到他們就閉嘴，默默走去客廳看電視。

楊琮文也去客廳坐在他旁邊，想了一下之後說：「智晟，我們搬出去吧。」

楊智晟愣了一下，但仍然沒有轉頭看他。

「這樣……我和你交往的事，才不會被發現。」

這次楊智晟轉頭看楊琮文了。楊琮文的臉上漾著溫柔的微笑。

「你說什麼？」楊智晟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要和你交往，當你的男朋友。」楊琮文微笑著說：「我已經和正剛說過了，想說等找到新的房子再和蘇爸爸說。」

「你、你要和阿湯哥、分手……？」楊智晟似乎還是不敢相信，「可是，我是你弟弟喔。」

「嗯。」楊琮文點頭，然後握住楊智晟的手，「看到你那個樣子，我發現我寧愿舍棄一切，也希望你能幸福快樂。我才發現我好愛你。你那麼有勇氣向我承認你對我的愛，我卻逃走了。我并不是不愛你啊……就算是兄弟也沒關系，我們是同性，就算不是兄弟，也沒有人會承認我們的愛啊。」他苦笑一下，「你看我和正剛，在外面也還是遮遮掩掩，不敢光明正大啊。有沒有血緣關系，好像沒什麼差別……」

這意料之外的告白，讓楊智晟說不出話。楊琮文抱住他，「我好愛你，好愛你。不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