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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的笑意依舊溫柔，卻無端讓姜寶喜感到恐慌。

姜寶喜仿佛抽干了渾身的血液，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就往后退了一步，要離他遠(yuǎn)些。

他到底都聽了多少？

既然都來了，為什么不出聲。

這么想著，姜寶喜就已經(jīng)一腳退了回去，瞬間踩空。

墜落下去的那一秒，她分明看見眼前的萬樾并未有常人表現(xiàn)出的驚慌失措，只有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朝她臉探去，也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看樣子是要來推她。

姜寶喜瞳孔猛地收縮，腦中一片空白。

心跳下墜的感覺并不好受，倒涌的血液沸騰在耳朵里，周圍的動作在一瞬間變得極其緩慢，連尖叫都忘記，牙齒抵住舌尖。

只聽到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姜寶喜再次站穩(wěn)身子，腰后的手掌滾燙到五臟六腑都在發(fā)疼。

“啊，對不起，被嚇到了嗎？”

萬樾被她一巴掌打歪過頭，卻還死死拖住姜寶喜的腰不肯放手，手心的部位又軟又細(xì)，好像無骨的小貓，他不自覺彎了彎小拇指。

懸空的腳再次落地。

姜寶喜還處在慌亂中，但她分明感覺自己做了什么。

她貌似……打了萬樾一巴掌。

雖然沒來得及用力，但她確實(shí)打了他一巴掌。

意識到自己恐怖的行為，她想也沒想就直接踮起腳將兩只手貼了過去，像捧小花一樣捧著萬樾的下巴，輕輕搓了搓他的臉。

仿佛在擦什么臟東西。

萬樾神色如常，既沒有救人的欣喜，也沒有被打的氣憤，只是在姜寶喜伸手貼上揉搓的時候，愣了幾秒。

連一向上揚(yáng)的唇角都有了絲崩裂。

他烏黑的眼睛機(jī)械式地往下移了一小格，視線落在姜寶喜的臉上，眼神里流露出脫離正常人范圍的冷漠與傲慢，又在姜寶喜抬眼看去時，迅速恢復(fù)。

“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打你，只是以為你要推我才下意識動來動去的，不對，我不是說你想推我，唉，我的意思是……”

姜寶喜急的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從始至終萬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擺臭臉，姜寶喜臉漲得通紅，好像被打的是自己。

“沒關(guān)系不用緊張，你沒事就好。”

腰后的手挪走，姜寶喜根本沒注意到他一直扶著自己。

萬樾眉眼彎彎，語氣輕松，笑著把臉上的手輕輕拿開，又故意揉捏了兩下她的手心，看著面前的姜寶喜露出好玩表情，這才松開手。

晨光懶懶散散，熱意在這小小的樓梯間驟然升騰。

此時，這個地點(diǎn)，這個動作，都顯得異常曖昧。

“你加我聯(lián)系方式不是為了讓我聽八卦吧，還有什么別的事情嗎？”

姜寶喜不喜歡被人誤會，一邊解釋，一邊打開書包拉鏈，頭低得快要掉進(jìn)書包里去。

“我是來還衣服的，昨天洗好了，只是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濕氣。”

其實(shí)只要正常晾在陽臺，這個天一晚上也就干了，但是姜寶喜沒敢告訴萬樾，她抱著衣服藏了一晚上。

就當(dāng)是個秘密好了。

萬樾兩手接過說了聲謝謝，繼而又感受到姜寶喜灼熱的視線，他低頭彎唇，開起了玩笑。

“這么看我做什么，難道臉上留印子了嗎？”

印子是不可能有的，剛剛她也被嚇了一跳，那巴掌根本沒用多少力氣。

姜寶喜腦袋跟著兩只手一起搖晃，臉上愧疚更深：“不是，我是在想谷雨童和陳瀝的事情。”

其實(shí)她想問的是他的手還疼嗎？

但說出口的話卻又變了一句。

他沒著急回答，將外套整齊掛在手臂，這才點(diǎn)點(diǎn)頭看向姜寶喜，笑意不達(dá)眼底。

“你是怕他們傷害你嗎？”

姜寶喜卻搖搖頭，將臉抬起。

她神色認(rèn)真，背脊不自覺挺起來，那雙奇特的異瞳此時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萬樾看，里頭亮晶晶的。

藍(lán)寶石般的琉璃珠異樣閃爍。

“世界上很多壞人，我們無法理解他們的想法，也看不透他們的心思，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對世界懷有善意的。”

“所以萬樾，你要保護(hù)好自己。”

他這么美好。

那些骯臟的事情，可能他這輩子都無法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