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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澀的柑橘香，和絲絲巧克力的醇香。

后座的空調(diào)打的有點低，姜寶喜喉嚨略微發(fā)緊，唇上的傷口被清水沖洗過，潤著光澤，凝聚成紅寶石的水滴狀，緩緩滴落在她的裙子上。

萬樾的眼神跟隨那滴水珠落下。

又抬眸，緊盯水珠的源頭，眼眸深邃，笑得溫柔：“為什么要謝？我以為我們已經(jīng)是朋友了。”

姜寶喜沒想到萬樾會這么說。

朋友這個詞，從來不在她和萬樾的考慮范圍。

同學(xué)、遙不可及的暗戀對象，以及解決麻煩的好心人，姜寶喜是這么想他的，朋友這兩個詞，姜寶喜從未奢望過。

面前遞來一張紙巾。

萬樾點了點自己的嘴唇，紅與白的碰撞讓姜寶喜有些心跳加速，像是故意引誘自己去看他的嘴唇，又色又純情。

“嘴巴，有水。”

姜寶喜連忙壓下心底的猜忌，伸手接過。

她臉上隱隱發(fā)燙，不自覺低下腦袋，劉海搭在眼皮上將心思遮住，想到不久前他就是這么搓揉嘴唇的，更加讓她坐立難安。

不能再注意他的嘴唇了，這太超過了。

萬樾看了她一會，視線落在她的眼睛上，聲音清潤，帶著蠱惑的意味：“為什么不把眼睛露出來呢。”

姜寶喜愣住，抬眼看他。

第一次有人用這么溫柔的語氣問她眼睛的事情，沒有不懷好意的好奇，也沒用讓人惡心的嘲弄。

“因為我的眼睛和你們不太一樣，小時候被人嘲笑是外星人，所以不想讓人注意到。”

女生抿唇，那雙破碎的晶藍(lán)色帶著懵懂和羞澀，虹膜邊緣勾勒一圈如墨染開的幽深，宛如墜落深海的神秘星辰，可她眼神純凈透亮把一切都展露無遺。

在萬樾面前聲音帶著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的委屈和不開心。

萬樾聽出了她的不開心，再次放慢語速，堅定又溫柔：“可是我覺得你的眼睛很漂亮，你看過貓的異瞳嗎？你就像小貓一樣，這是雙獨一無二的眼睛。”

姜寶喜詫異，心臟砰砰直跳。

又聽萬樾再次開口：“每只貓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地方，特別是它們的眼睛，更是展示特殊的勛章。”

姜寶喜坐在那里，一動也不動，可心卻跟隨著疾馳的汽車上下起伏，他的話鉆進(jìn)了身體的每一處骨頭里，眼睛莫名開始發(fā)酸。

對啊，小貓和人類有什么不同呢？

在小貓的世界，異瞳甚至是人類喜好的加分項，她的眼睛又有什么不一樣的呢？

她突然覺得，如果自己能早些聽到這句話。

那她瀕臨死亡看見的就不再會是自己的眼睛，而是美好的回憶了。

*

前面的司機已經(jīng)不是上次的年輕人了，這次年紀(jì)稍大一些，但依舊不曾多看，甚至連話都很少出聲，只在快到達(dá)姜寶喜小區(qū)門口時才回頭看了一眼萬樾。

萬樾示意司機停車：“還是在這里停下嗎？”

姜寶喜點點頭。

她不能讓萬樾把車停在小區(qū)門口，雖然他們小區(qū)不缺有錢人，但是像這種價位的豪車，肯定是沒有的。

小區(qū)人多眼雜，難保不會有人看見，此處離家還有段距離，路上行人也不算多。

夜色悄悄。

姜寶喜鉆進(jìn)巷子，打著手機燈光，朝盡頭走去。

上個月剛刮過臺風(fēng)，今天風(fēng)也不小。

路燈老舊，踩著姜寶喜的心跳聲滋滋作響。

破敗的墻角留有狗洞，幾只野貓發(fā)出奇怪的嬰啼，與一墻之隔兇狗扯叫，狂風(fēng)席卷，樹影張著大口將聲音湮沒。

雖然這個點的巷子有些陰森，但姜寶喜從小走到大，治安也沒什么問題，只是剛剛在學(xué)校里被嚇得狠了，現(xiàn)在倒有些怕起黑來。

她默默將手機亮度調(diào)到最高，給姜寶愛發(fā)送信息。

【我今天可能要晚一會回來，走的樓下巷子，燈好像有點壞了，我馬上跟你打視頻。】

沒等姜寶愛回應(yīng)，手機彈出電量不足。

姜寶喜皺著眉，腳步加快，繼續(xù)給姜寶愛發(fā)信息：【手機沒電了，打不了視頻，如果我二十分鐘內(nèi)還沒到家，你就打電話給爸媽，讓他們來接我。】

不到萬不得已，姜寶喜不想麻煩爸媽。

發(fā)出短信沒多久，姜寶喜的屏幕再次彈出電量不足的提示，僅剩的電量連照燈回家都做不到。

又是一陣陰風(fēng)吹過。

那股令人不適的黏膩感再次爬上姜寶喜的后背，像是有誰在后面默默盯著她，樹影在她腳下生了根，密密麻麻織成一張大網(wǎng)將她困住，姜寶喜放緩呼吸聲，刻意去聽身后的動靜，卻沒敢回頭看。

街上闃無一人，前面一大段的路燈都燒壞了。

姜寶喜捏緊書包，打算一鼓作氣跑過去，突然聽見身后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和略顯熟悉的調(diào)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