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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估計就是最先感染的那一批人了。
正在燒烤攤里四人上演追逐戲的時候。
安全感滿滿的警笛聲響了起來,一輛閃著紅□□的面包車迅速開了過來。老板松了口氣,皺眉瞥了眼另外三人,經驗豐富的老板早早打了電話。
四人都進了局子。
中年男子因為到處攀咬人,被認為疑似最近流行的新型狂犬病,急急送去醫(yī)院。剩下三人在調解下,該賠的賠,該道歉的道歉。
前腳剛出了門,柏塵竹就聽到江野冷哼了一聲。
柏塵竹捂著自己手臂上處理好的傷口,轉頭看見江野鼻青臉腫的臉,估摸著自己臉上也沒好多少。
“嘖。”他摸了下自己嘴角腫脹處,不滿意地皺了皺臉。
江野早脫了外套,里面是件白背心,流暢卻又并不夸張的肌肉線條,寫滿了不好惹。
他把臟了的花襯衫往上一甩,搭在肩上,沖柏塵竹宣告著:“姓柏的,你死定了。”
“哦。”柏塵竹并沒有把他的話當一回事,視線在他包扎好的手臂上滑過,看向前方。
鬧劇總歸要收場。柏塵竹知道這具身體有著難以治愈的先天性心臟病,能不能活到末世都是一個問題。江野作為被偏愛的主角,就算被咬了都死不了,肯定和他不一樣。
一想到這里,就更氣了。柏塵竹面無表情頂了頂帶著鐵銹味的口腔內壁,陳述道:“我們不會再見。”
“哈?想得美。”江野冷笑著,眸中想要把眼前人生吃了的狠意沒有消掉半分,反而更濃了。
他盯著柏塵竹的模樣,就像一匹看中了獵物的狼,不咬死不罷休,“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把你挖出來。”
柏塵竹只是懨懨看了他一眼。因為疲倦,他臉上的社交面具早早卸去,內里的冷漠畢露無遺,而今卷了卷袖子,轉身走了。
高挑的背影漸漸融入黑暗,沒有一點回聲。
那副不當一回事的模樣,讓江野心里堵了口悶氣,抓心撓肺的難受,又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消解那份難耐。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到,他回去就開始高燒不止,蒙頭就睡,暴躁易怒的脾性叫身邊人不敢輕易動他,讓他一覺睡到不知何年何月。
痛。
渾身被肢解了一般的疼,本就暴烈的脾性越發(fā)不受控制,房間被霍霍的不成樣子,滿地家具殘骸,只剩四面墻還算完整。
黑暗里,滿頭大汗的江野輾轉反側,心臟在胸腔急促跳動,皮膚燒成紅色,遍布汗水,赫赫喘著灼熱的氣息。
在心跳撲通撲通達到某個頂峰,他宛如被拋上頂峰的渺小砂礫,倏然墜落看不到底的無邊黑暗。
在不斷墜下的恐慌中,床上昏迷的人抬起雙手死死往上抓著空氣,卻什么都攀不住,手臂青筋浮現(xiàn),痛苦的低吟在房間內回蕩。
直到某個瞬間,他猛地睜開眼,坐直了身,捂著脖子往死里咳,要把心肝脾肺腎全咳出來為止,咳得嗓子撕裂,氣管辣癢,急喘不止。
安靜的黑夜里,江野滿眼紅絲,驚疑不定打量著房間的一切。
時間仿若停止了,床上的人一動未動,像石雕般失去活力,只有一雙黑瞳滾動著。
江野猛地轉身向床頭柜撲去,抖著手拿起床頭柜的手機,屏幕的光映出他癲狂的模樣。
手機顯示的時間驗證了他大膽的猜想。
與此同時,一個人名隨著軟件通知冒了出來。
王欣欣:江野,你怎么不理我?身體好些了嗎?
這誰?江野艱難地從久遠的記憶里翻找出王欣欣這個人,確認了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過客,便把她拋到腦后。
他擼了把汗津津的腦袋,赤腳下了床,踉踉蹌蹌,拿起床頭柜的煙,踩著滿地狼藉走到陽臺上。
燈光璀璨的夜晚,樓下繁華的車流五光十色,樓上卻是難得的安寧。
江野靠著冰冷的欄桿,深深吸了口新鮮的口氣,無比迷戀,無比沉醉,無比懷念。
沒有喪尸的吼叫,沒有大難臨頭的不安,沒有反目成仇的同伴。
簡直像死前的美夢一樣。
咔嚓一聲,細小的火苗照亮了江野平靜的臉。
然而他的手是抖的,火苗晃來晃去都碰不到煙頭。
江野扯了扯蒼白的唇角,露出個苦笑。他把打火機隨手一扔,煙嘴苦澀,他雙手撐著雕花欄桿,貪婪而留戀地俯視著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