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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靈蚊子般應了聲。
徐風堇問:“他對你做了什么?讓你臉紅成這樣?”
岑靈連連搖頭:“沒有沒有,他并未如何,是,是我又沒看路,撞到了六,六王爺身上,是,是我心里想著事,我的錯……”
徐風堇還當發生了天大的事,愁道:“你撞他身上而已,臉紅什么?”
岑靈盯著腳尖道:“他,他雨天赤膊……打拳,是,是我沒看路撞到他身上去了我……”
徐風堇問:“你心里想著什么?”
岑靈抿著嘴,挫敗道:“我想今日去謝謝他昨個兒帶我滿城找人,可,可我一緊張,便忘了開口......"又抬頭,滿臉苦色道:“阿,阿堇,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徐風堇不客氣地點頭,他向來直白坦蕩,沒有顧忌,理解不了岑靈那份由心而發的羞怯,見他話都說不利落,便道:“不過是說聲謝謝,你膽子大些就好,你跟他道謝,他難道還能吃了你不成?”
岑靈想想也對,便道:“那,那我等他回來去說,阿堇吃飯嗎?我去幫你準備。”
徐風堇擺擺手:“不用,我若餓了去廚房吃塊點心就好,你先回吧,對了,昨個兒給你抹腳腕的藥,用了嗎?”
岑靈點點頭:“用了,本就傷的不重,已經沒大礙了。”
徐風堇: “嗯,那你待會出去時,把門給我帶上。”
岑靈轉身離開臉上的紅暈還未消退,徐風堇捏了捏自個兒的臉蛋心道:也不知臉紅害羞是個什么滋味,算了,先不管這些,他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
徐風堇想到這兒便滿臉壞笑地回到內室,將余三娘給他的東西從柜子里翻了出來,他昨晚回來便將這包裹藏得嚴嚴實實,就等著趙郁不在偷偷看。
先前床上那事兒徐風堇一直耿耿于懷,他當時落了下風,這次絕對要贏回顏面,余三娘也為他操碎了心,包裹里白瓷粉琢的瓶瓶罐罐不說,竟然還有精致小巧的玉石串珠,徐風堇僅瞥了一眼沒管這些,拿起唯一的書冊,細細研讀。
這本書的外皮干干凈凈,打開卻一幅幅彩圖另有乾坤,畫上活靈活現兩兩糾纏,翻云覆雨花樣繁多,徐風堇邊看邊感嘆出聲,竟然還跑到床上學了起來,但這事兒得兩人一起做,趙王爺不在,也別無他法,只得拿起錦繡枕頭翻來覆去。
徐風堇半敞里衣套著寬袖,對著枕頭輕聲哼笑:“王爺今兒個,是別想逃了。”
他太過投入,一時忘了時辰,這會兒床上凌亂不堪,頭發上的玉簪也被折騰得松松垮垮,額前垂下幾縷碎發,衣衫不整露出半點紅纓,又將枕頭抵在床頭,學著趙郁以往捏他下巴的模樣比劃道:“郁郎可真不知羞臊,我還沒做什么,怎你腿間玩意兒就豎起來了?光是這樣,就等不及了?別急,這就給你。”
“噗嗯......”
徐風堇話音剛落,就聽一聲怪音從屏風后面傳來,他登時一愣,扔下枕頭猛地抬頭,正好瞧見一道身影立于屏風之后,徐風堇大驚,跳下床大步邁去,便見趙郁正單手掩住口鼻“嗤嗤”悶笑。
徐風堇只覺全身驀地燒起,羞惱道:“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趙郁見他臉蛋通紅,大笑出聲,眼中泛出晶瑩水光像是忍了許久,徐風堇頭一次知道什么叫無地自容,急得原地跳腳,抬手去捂他的嘴道:“別笑了你不許笑了!”
趙王爺心腸壞透,仰頭墊腳躲了半天,最終將他摟在懷里吻住他滾燙的耳垂,滿是笑意道:“是等不及了,待王妃學好,本王定不會跑。”
第46章 找人
雨后便覺秋意漸濃,即便日照當空,也不如前些天般燥熱,趙雋閑在院里一時無事,跟樹梢上掛著的黃嘴八哥四目相對,他吹聲口哨,八哥便眨巴眨眼,趙雋道:“說句話聽聽。”
八哥閉嘴不答。
趙雋雙手叉在胯間,威嚴教它:“你道將軍威武。”
八哥轉著眼珠依舊不答。
趙雋連說了幾遍,八哥似是不耐,抖了抖烏羽黑毛,傲然轉過身去,趙雋“嘿”了聲邁步繞到它面前道:“你這頑劣禽獸,哪家花鳥市來的?竟不會張嘴學舌?小心將你扔進開水褪毛,烤了你吃!”
這黃嘴八哥前些日子逃脫不能,也不知此時是否鳥生無望,站在籠中撲棱幾下直撞籠欄,趙雋
“呦”了聲道“脾氣不小”,正要換個目標,逗弄旁邊花翎彩翼金絲雀,卻見不遠處有道瘦小身影畏畏縮縮,還時不時偷偷看他,趙雋瞇眼瞧瞧,抬手招他過來問道:“你叫......岑靈?”
岑靈忙點了點頭,他今兒個準備許久,就等趙雋回來對他道謝,可見了人,話到嘴巴,又緊張的牙齒打顫,趙雋高大,常年帶兵打仗,板起臉來確有些嚴肅,岑靈低著頭小聲說了幾字。
趙雋一時沒聽清道:“你說什么?抬起頭說。”
岑靈絞著手指,緩緩抬頭:“我,我......”
趙雋:“嗯?”
岑靈不敢正眼看他,閃躲間卻見他頭發上沾了片粉白花葉,便忙恭敬道:“您,您頭發上沾了東西”
趙雋雙眼向上看看,抬手隨意胡嚕兩下,可那片葉子竟夾在發絲中間,怎么也出不來,岑靈幫著指點半天,卻聽趙雋道:“算了,你幫我拿下來。”
岑靈怔了怔,手握成拳,松了又緊,猶豫片刻邁步上前,趙雋瞧他個兒矮,便低下頭,岑靈知他個兒高,便抬了抬腳,不過是幫個小忙,卻如心揣白兔,心緒難安,岑靈想不通:明明昨天,才是初次相見。
趙雋見他把花木葉子拿下來,捏在手里“噗”地一吹,任它隨風而去,岑靈目光追隨落在地面,還未回過神,只覺肩膀下沉,趙雋鑄鐵般的大手拍得他險些摔倒,又大咧咧道:“謝了,小兄弟。”
岑靈忙搖頭:“該是我說謝……”他話沒說完,就聽有人大喊: “六爺?六爺!你真回來了!”
趙雋聞聲看去,朗聲一喝:“邵山小賊!”
“哈哈哈哈六爺!大將軍!我聽你回來就急忙跑來了!何時再走,快帶上我!”邵山人還未近,話已出口,想來是心心念念要去從軍,急不可待。
趙雋哈哈笑著上前:“就你這身板還想著打仗?拳腳如何了?”
“日日苦練,六爺若不信咱們就比劃比劃!”這廂話音一落,兩人便動起手來,岑靈眼也不敢眨地觀看,趙雋出手迅猛,招招式式行云流水利落果決,他心中緊張不已生怕邵山將趙雋傷到,可邵山那幾招花拳繡腿不知道比趙雋差了多少,沒過幾招便哀哀到地嚎叫起來,岑靈有心上前道句厲害,卻見趙雋與邵山閑話敘舊,只得停下腳步黯然轉身。
他也知自己無能,這事兒若是問徐風堇,他必定說:不過是贊句好說聲謝,就連陌生人幫你滿街找人你都理應道謝,雜耍賣藝耍的好了都要喝彩歡呼,怎到他這你便扭扭捏捏張不開嘴?
道理岑靈都懂,可心底深處那份卑微卻無法言說,他原本是個迂腐文人,更是看不起自個兒做過下九流的營生,哪怕是離開了臨安,走在沒人認識的京城大街都戰戰兢兢,生怕別人戳他脊梁骨說他做過服侍人的低賤小倌,哪像徐風堇,活得張揚灑脫,敢愛敢恨,欺負他他便打,惹了他他便罵,對趙郁動心便直接示愛,趙郁不信他便把心掏出來讓人看,知世故也可圓滑,活得通透,惹人好生羨慕。
不過這日徐風堇也犯了愁,岑靈說要跟趙雋道謝,他便突然想了兒時那位恩公,與趙郁吃飯時便說起這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