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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怪娘不替我謀劃,外祖家已經沒落,我知道娘的苦楚。”閔恣平靜地說,“但是我是娘的女兒,我想請娘明白一件事。你自己不肯站起來,今日我再嫁去劉家,娘就再也沒有倚仗了。”
江夫人攥緊帕子,盯著閔恣。
一柱香后,江夫人失神摔了茶盞。
閔恣低眸看著滿地狼藉,笑了笑:“娘好好想想吧。”
…………
“陛下好好想想吧。”
演武場上,昭王三箭齊發,須臾后,不遠處的靶子正中央的位置三支尾羽顫抖不止。
昭王沉聲道:“箭無虛發雖難得,可勤學苦練不是什么難以做到的事情。若是陛下只顧感慨心驚,卻不肯下功夫苦練,那毫無作用。陛下再好好想想吧。”
被訓的少年抿著唇,說:“朕知道了。”
昭王嗯了聲,把弓遞給等候的宮人,道:“那今日教習便到此為止。臣先行告退。”
李洛剛開始請昭王做武學先生時是滿懷期待的,但這幾日下來,他已經完全厭倦傲慢的昭王。
聞言,他也不太想留人,不太高興地讓人離去了。
走在宮道上,昭王沉著臉,心里不痛快。
黃口小兒,堪當大任?怯懦無能,不堪為君。
可惜可惜,可憐可憐。
昭王瞇起眼,看著不遠處宮道上的人,搖搖一指,問人:“那是干什么呢?”
不遠處宮人提鈴,搖搖欲墜。
昭王身邊的人恭謹地答道:“宮人做錯事,被罰宮道提鈴。”
昭王不以為意地哼了聲,片刻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問道:“做錯什么了?”
宮人有些猶豫,昭王見狀冷笑:“有什么見不得人的?”
宮人惶恐道:“奴婢不敢,是那宮人趁宮中守衛不備遛出宮,但在宮門就被發現了。太后憐憫其只是為了見家人一面,赦免了她死罪,罰其宮道提鈴。”
“趁宮中守衛不備?”昭王若有所思地挑眉。
宮人喏喏。
昭王沒有再說什么,走到宮門后,問隨從說:“閔家是不是要和劉家定親?”
隨從說:“是,但這事兒也沒準信呢。”
“閔家有這個想法,劉家巴不得攀上親,這事兒能成。”昭王哼了聲,“現在就去閔府。”
而這些天,公主府中一片祥和。
屋里被一道屏風分成兩部分,一邊是動作輕快的女使們,一邊是支著頭看書的長嬴和燕堂春。
燕堂春把玩著從長嬴手里討來的同心玉,仍躺在長嬴的床榻上,左看看右看看。
前幾天那會兒的火氣早消了,這幾天我習慣了躺在榻上和長嬴說閑話,已經把這屋當成自己的地盤,把屋里的女使都劃在自己麾下。
她現在擺弄著同心玉,頗有興味。
“這些天雖說被陛下斷腿的事情一激,朝中沒顧上這筆賬,但它可沒了結。”燕堂春隨口說,“如今這塊玉就在風口浪尖上,誰手里有它,誰就是貪污贓銀的國之蛀蟲。一塊小小的玉變成懸在眾人頭上的鍘刀,表姐,真是好手段。”
長嬴抬眼瞥了她一眼,并不應聲。
燕堂春嘲道:“當年番邦獻上一對兒同心玉,本是希望與我大楚結永世之好,誰能想到今時今日呢?”
三年前,獻上同心玉的故赫部落為了利益與大楚開戰,大仗小仗地陸陸續續打到今天。
而象征著宗番交好的同心玉,一塊落在她這個混不吝手里,另一塊被人利用,在朝中翻云覆雨。
世事無常,不外如是。
燕堂春追問道:“那塊玉到底在哪里?”
長嬴說:“在你手里。”
“表姐說廢話,”燕堂春笑,“我問另一塊兒。”
長嬴說:“在我手里。”
燕堂春毫不意外地長哦一聲:“翻云覆雨呢。”
“其實只是撕個口子而已,朝中對閔氏當權、親王窺政的局面早有不滿,這塊玉不值一提,卻是他們能引爆的火星子。”長贏合上書,起身走到榻前,低睨著燕堂春,理智地說,“既然我與他們有同樣的利益,幫他們一把,未嘗不可。”
燕堂春不太喜歡被俯視的角度,伸手拉住長嬴,把她往榻上扯:“有些人終日捉雁,卻反被雁啄了眼。你今日把朝中輿論當工具,心里可知他們對你的不滿和對昭王閔氏的并無不同?”
長嬴被用力拽得一個踉蹌,她一只手撐著榻,一只手抵住燕堂春,無聲斥了句。
燕堂春卻笑,還要接著把長嬴往身邊扯。長嬴習武時間雖比燕堂春長,卻不抵她上過戰場,終于還是被扯過去,兩個人各自交疊著躺在榻上。
剛從屏風那邊走過來到徐儀腳步一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長嬴無奈地揉著眉心,撐著床沿想坐起來,卻被燕堂春的手抓得死死的。非要掙脫也不是不行,只是燕堂春的手一定會受傷。
長嬴只好就著這個姿勢和徐儀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