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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堂春皺眉:“怎么還是分批送來的?”
“國庫空虛啊。”劉云真抻了個懶腰,把韁繩扔給小兵,慢慢悠悠地晃到燕堂春身邊,說,“聽聞朝中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于是派人一路邊收糧邊運送,只好分批送來了。這幾日能看到第一批,至于剩下的……”
劉云真笑了聲:“下輩子見吧。”
燕堂春問道:“派誰去收的糧?怎么個收法?”
“不知道。”劉云真說:“走,吃酒去。”
見不到糧食,燕堂春沒心情吃酒,擺手拒絕后,溜達著上了城墻,正遇到換防的楊雪。
楊雪披著薄甲,對燕堂春抱拳道:“將軍!”
“行了,裝模作樣的。”燕堂春翻了個白眼,而后環(huán)視四周,見守衛(wèi)謹(jǐn)慎,饒是換防期間也沒有松懈,便又滿意點頭,對楊雪道,“估摸著朝廷的糧食也快到了,到時候你從原來疾風(fēng)里挑兩個姐妹去接應(yīng),免得生出事端。”
“成。”楊雪笑著問,“還有旁的事兒嗎?”
燕堂春:“還能有什么?”
“您和劉世子。”楊雪搞怪地眨眨眼,“我方才看著您兩位一塊走過來的。”
“……”燕堂春不知道說什么,好一會兒,才道,“瞎說什么。之前在安闕城的時候還不知道我的事兒嗎?”
楊雪納罕:“我知道您跟那位有過一段啊。可是這不都五年過去了么,那位也沒什么表示,您還守身如玉啦?”
燕堂春當(dāng)然沒有。
但她心里認(rèn)為自己和長嬴從來沒有分開,現(xiàn)在不過就是短暫的分離而已。自己要是背著長嬴亂搞,那算怎么回事?
這話沒必要和楊雪說,于是她警告楊雪在劉云真面前慎言后,就沒再留在城墻上。
燕堂春在心里盤算著,如今北疆戰(zhàn)事雖然未息,卻也沒那么緊急。今年年末姜邯派人回安闕城述職,沒準(zhǔn)她能跟著回去看看。
她當(dāng)然沒有真和長嬴斷了聯(lián)系,她們按時通信,偶有節(jié)禮。雖然分別時長嬴的意思是權(quán)當(dāng)沒那份感情的事兒,可燕堂春不認(rèn)。
書信往返,節(jié)禮互贈,燕堂春放不下,她知道長嬴也放不下。
燕堂春走下城樓時,最后一抹暮色徹底被夜幕蠶食,靜謐的星光轉(zhuǎn)瞬就鋪滿了蕭瑟遼闊的邊疆。
夜里,徐儀打開窗,窗外夜鳥輕啼,涼風(fēng)從窗外流入,驅(qū)散了屋里的燥熱。
長嬴用手帕掩著口鼻,露出一雙寒星般的雙眼。徐儀也掩著口鼻,一邊還擔(dān)憂地看向長嬴。
長嬴擺擺手示意無礙,說道:“本宮久不到明州,沒想到這些人膽子也大了起來。”
等到空氣中的香都散盡了,徐儀才把窗關(guān)上一半,再次往屋里各個角落灑滿藥粉。
徐儀說道:“朝廷要糧就是拿刀抵在他們命門上下手,狗急跳墻,也難怪他們敢給殿下下藥。”
長嬴收起帕子,說道:“明日傳召刺史。”
“是。”
國庫無余糧,各地官倉不能擅動,北疆?dāng)鄶嗬m(xù)續(xù)打了三年,朝廷實在拿不出糧來。長嬴此行就是為了在地方郡縣中征糧,以供給北疆。
為了此事,朝中也吵過一陣,但長嬴擔(dān)保“不奪百姓糧,只觀富貴倉”,朝中才答應(yīng)下來,于是李洛下旨放行。
此地便是長嬴征糧的第一個地方,明州。
“說起來,殿下與明州也有不解之緣。”徐儀輕輕說,“當(dāng)年明州大旱與匪徒作亂并舉時,便是殿下親自率人平定。如今再次離開安闕城,又是來到明州。”
“當(dāng)年平的都是庶民,招安連著大赦,我不曾下過死手。”長嬴的目光從房中的富貴擺件上一層層刮過,俶爾,她收回目光,冷冷一笑,“如今可未必仁慈。”
徐儀頓時噤聲。
她們已經(jīng)住進明州府三日了,早就從見到這些奢靡物件時的意外情緒中平靜下來,然而每次見到這些東西,她們都不禁去猜想其背后膏血。
大楚以勤儉治國,且不提素來不愛貴重的崇嘉公主府,便是安闕宮禮待萬邦的時候,都不曾靡費至此。
囂張至極、狂妄至極。
長嬴眺向窗外,眸間如縈繞著沉霧般深不見底。
自從不再攝政,長嬴便將重心從安闕朝廷轉(zhuǎn)到其他地方,如今攬下運糧之務(wù),一是為了見一見北疆那個人,再有就是借機重新奪回戶部。
瞌睡時便有人遞來枕頭,徐儀也明白,長嬴這是要殺雞儆猴。
“入冬前要把這幾批糧收起來。”長嬴緩緩道,“不能讓邊關(guān)的將士們餓著肚子打仗。”
“第一批糧已經(jīng)快到了,”徐儀想了想,又補充道,“照您的意思,張娘子親自帶人押運,不會再出現(xiàn)中飽私囊的情況。殿下放心吧。”
第一批糧在秋雨過后的一個清晨到達了羅城外,送糧的人提前十里就派騎兵提前傳信來告知。